李敬業在會場被帶走。
一時間,包括他兒子李勇在內,剛才站起來替他“搖旗呐喊”,虛張聲勢的那批乾部,全部噤若寒蟬。
會議現場也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直到陳俊生再次發話:“黃立斌、李勇同誌,接下來的會議,你們兩個不用參加了,回家等通知。”
“你…”
李勇在他爸被帶走的時候,就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現在聽到陳俊生叫他回家等通知,頃刻間麵色如土,雙腿發軟,差點站都站不穩。
黃立斌今年五十出頭,在廠裡乾了十九年,經過幾次重組改製,穩中有進,絕對的老資曆,平日裡,就連徐長征書記跟他說話,都要客客氣氣。
原以為陳俊生這樣的小年輕就是個新兵蛋子,即便背後有領導撐腰,讓他主持召開乾部會議,充其量是來走過場,混臉熟罷了。
豈料他上台後,沒有半點彎彎繞繞,也沒有半句空話、套話,直接連揮三刀。
第一刀下手較輕,“砍”的是廠裡的一把手徐長征。
第二刀就下死手,“砍”了廠長李敬業。
第三刀更是直指要害,以整頓內務的名義,把廠裡資曆最老的黃立斌和浪蕩公子哥李勇放在同等位置,轟出會議室。
回家等通知,聽起來很委婉,實際上就像屠刀架在脖子上,等候處決一樣。
這個過程是讓人覺得最煎熬,最恐懼,最不安的。
什麼叫殺雞儆猴?
這就是。
然而,這還沒完。
“剛才站起來的那些同誌,我全都記下了。”
“會議結束後請主動前往書記辦,當著徐書記的麵,做深刻檢討。”
陳俊生剛中帶柔,話鋒一轉:“另外,徐書記下車間乾活的時候,你們自己看著辦。”
一時間,台下那些提心吊膽的乾部們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瞅了瞅陳俊生,隨後目光紛紛投向徐長征書記。
“好小子…”
徐長征心中讚歎,難怪老爺子誇他是個天生的政客,擅長掌控全局、影響他人,創造出對自身和己方有利的環境,便於達成目地。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小陳很厲害啊,而且很尊重你。”李愛蓮抬起胳膊肘輕輕捅了捅徐書記。
“確實厲害。”
徐長征點頭認可,小聲說道:“他剛才那番話,舉重若輕,該處分的處分,該打壓的打壓,該拉攏的拉攏,既強勢地展現出自己的手腕和魄力,又恰到好處地把我這一把手的權威給夯實了。”
“對比之下,咱家藝璿會不會太單純了點?”
李愛蓮同誌忽然有了危機感。
徐長征淡淡一笑:“單純有單純的好處,跟陳俊生這種人交往,心機太深,隻會適得其反。”
“哦。”李愛蓮點點頭。
“這事沒必要多想,咱們儘心儘責的把全糧液辦好,給女兒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剩下的,交給他們年輕人自己做決定。你說呢?”徐長征說道。
“有道理。”李愛蓮眸光閃爍,看了看老徐,又看了看小陳,感覺就像老狐狸和小狐狸似的,都狡猾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