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了研究區的寂靜!瓦西裡娃立刻撲到監控設備前,屏幕上多個紅光閃爍。“是‘秩序之盾’的極端派係!”她快速報告,聲音緊繃,“他們肯定追蹤到了索恩博士或我們中的某人!他們突破了外圍警戒線,正在快速接近!人數眾多,裝備精良…而且他們的情緒讀數顯示極度憤怒(yagitated)。”
葉舟感到一陣強烈的緊迫感扼住了喉嚨:“我們需要立刻理解這個警告的具體內容!現在!在他們阻止我們之前!”
所有人員立刻以最高效率投入工作,將計算能力、學術知識和直覺感知結合在一起,瘋狂地破解最後的關鍵代碼。隨著碎片化的信息被拚湊起來,一個清晰的模式開始呈現:石板描述的網絡,其核心確實是一個具有某種意識的存在,它應該被尊重、被理解、被邀請合作,而不是被命令、被控製、被強迫服從。
“看這個交互序列!”葉舟指著一段剛剛破譯的複雜符號流,聲音因敬畏而低沉,“它描述的根本不是施加指令的過程!它描述的是如何與網絡建立‘對話’(Dialogue)!如何提出‘詢問’(Inquiry)或‘請求’(Request),然後‘聆聽’(Listen)它的回應,感知能量的反饋模式!這像是在尋求…‘知情同意’(InformedConsent),而不是要求服從(Obedience)!”
皮拉爾重重地點頭,特蕾莎修女犧牲時的場景再次浮現腦海:“這完全符合我在特蕾莎最後時刻所體驗到的感覺。那不是單向的控製,而是一種深度的、悲傷的…合作(Collaboration)。一種共同的抉擇。”
索恩博士做出了決斷。“我們需要立刻進行驗證性嘗試。但必須絕對安全。這棟建築下層有一個高級彆的隔離實驗室,原本用於分析高危未知物品,配備有最先進的能量屏障和多重監測係統。我們去那裡。”
他們迅速轉移至地下實驗室。這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充滿了各種嗡嗡作響的精密儀器。能量屏障發生器在房間四周發出低沉的嗡鳴。葉舟被確定為此次嘗試的操作者,因為他與網絡已有過成功的、相對平和的接觸經驗。他站到實驗室中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過程極度緊張且要求極高,不僅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還需要情感的精確校準。葉舟沒有試圖去“命令”或“驅動”,而是依照從真理之板上學到的新理解,在心中構建出“邀請”、“詢問”和“尊重”的意象。他通過計算機接口,將石板上的特定符號序列——那些代表“問候”、“請求連接”、“分享理解”的符號——緩慢、穩定地投射出去,同時自身保持著開放、接納而非索取的心態。
起初,儀器上隻有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諾瓦克教授緊張地調整著靈敏度。然後,如同沉睡的巨人緩緩蘇醒,儀器開始檢測到一係列異常讀數——能量場曲線變得平滑而強勁,時空曲率傳感器檢測到微妙的、和諧的重構,甚至意識活動監測儀顯示出一個龐大的、非人類的意識場正在gently(輕柔地)轉向他們的方向。
接著,房間裡的光線發生了變化。一種柔和的、仿佛來自內部的金白色光芒充盈了空間,既不刺眼也不冰冷,帶著生命般的溫暖。空氣中彌漫著臭氧的清新氣味,但同時又混合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神聖的甜香,像是古卷、檀香和雨後森林的混合氣息。更令人驚駭的是,實驗室純白的牆壁上,開始自發地浮現出淡淡發光的符號,正是真理之板上的那些圖案,仿佛整個房間本身正在呼吸,被注入了生命。
然後,一個“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們每個人的意識深處響起。那不是任何一種人類語言,而是純粹的概念、意象和情感的直接傳遞,瞬間就被完全理解:
“歡迎,夥伴們。我們等待了很久…很久…”
在一瞬間,所有人都被一股純粹的、壓倒性的連接感(Connection)所淹沒。那不是被吞噬的感覺,而是一種融入一個更大、更古老、無比智慧的整體的感覺。一種深刻的歸屬感和相互認可。隨後,影像如洪流般湧入他們的心靈——不是恐懼或控製的幻象,而是宇宙級的美與理解:星辰在無儘的太空中誕生、燃燒、死亡,播撒出生命的種子;生命在行星上艱難而奇跡般地進化,從單細胞到複雜的生態係統;意識在不同的世界、以不同的形式覺醒、探索、創造…一幅浩瀚的、充滿悲憫的宇宙圖景。
而且,與之前任何一次接觸都不同,這次連接的感覺是…平等的(Equal)。相互的(Reciprocal)。仿佛網絡終於找到了它一直在耐心等待的——能夠以尊重、理解和道德責任感與它進行互動的夥伴。一種深深的、來自宇宙本身的欣慰感包裹了每一個人。
葉舟是第一個能勉強開口說話的,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它…是活著的(Alive)。而且它…關心(Cares)。它想要幫助我們…成長(Grow)。不是服從,是成長!”
索恩博士看起來像是被徹底改變了,她臉上慣有的冷靜和懷疑被一種孩子般的驚奇和淚水所取代:“所有這些年…我們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控製…我們完全錯了(We)。大錯特錯。”
康塔裡尼博士驚異地看著控製台上穩定得不可思議的讀數:“能量輸出是…完美的正弦波,穩定、和諧。沒有任何控製嘗試時出現的劇烈波動或諧波畸變。這是一種共振(Resonance),而不是驅動(Driving)。”
皮拉爾眼中含著淚光,微笑著,那笑容裡帶著深深的懷念和一絲悲傷:“特蕾莎…她一定會愛上這個。這就是她一直堅信的…與神聖的對話。”
然而,他們這啟蒙般的時刻被一聲劇烈的爆炸巨響粗暴地打斷!實驗室厚重的強化門被爆破開來,碎片四濺!全副武裝的“秩序之盾”極端派係部隊魚貫湧入,能量武器全部激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瞬間包圍了所有人。帶領他們的是一位麵色冷峻、眼神中燃燒著憤怒和決絕火焰的中年男子——正是“秩序之盾”的執行局長本人。
“叛徒!(Traitors!)”局長對著索恩博士怒吼,聲音因暴怒而扭曲,“索恩!你違背了組織的每一條核心protocol(協議)!每一條安全原則(principle)!你竟敢帶外人來這裡,激活這…這不可控的東西!”
索恩博士儘管臉色蒼白,卻異常堅定地向前一步,擋在葉舟和其他人身前:“不,局長。我終於理解了那些原則真正要保護的是什麼。而這不是保護的方式。恐懼不是原則,控製不是安全!”
局長的臉上肌肉抽搐,他猛地一揮手,示意手下上前:“扣押他們!全部!立刻關閉那個裝置!隔離整個區域!”
但就在武裝人員準備行動的瞬間,網絡作出了響應。一道柔和卻無比堅定、無法抗拒的能量波從實驗室中央的接口裝置中擴散出來。它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沒有造成不適,隻是如同一個擁有絕對力量卻極其溫柔的手掌,將所有試圖前進的人員平穩地、無可辯駁地推回原地,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局長的眼睛因震驚而瞪大:“不可能!這裡的&nent(抑製)場是最高級彆的!應該能阻止任何形式的能量排放!這…這違反了一切物理定律!”
葉舟此刻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來自內在的權威感,他再次向前一步,平靜卻有力地說:“網絡在保護它自己。而它選擇了與我們合作。不是與你們。它拒絕你們的強製。”
局長的表情劇烈地掙紮著,內心顯然在根深蒂固的職責信仰與眼前不可辯駁的證據之間進行著痛苦的撕扯。最終,他臉上閃過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他猛地從戰術背心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型裝置,上麵有一個顯眼的紅色保護蓋和按鈕——那是一個高級彆的自毀裝置引爆器。
“那麼…”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絕望,“如果網絡不能被控製,不能被信任…如果它選擇了…sides(站邊)…那麼它就必須被徹底摧毀(Neutralized)。絕不能讓它落入…任何人手中。”他掀開了保護蓋,手指懸停在那個致命的紅色按鈕上。“有時候,最大的勇氣(courage)…是知道何時放手(let),寧願摧毀一切,也不能讓終極力量失控。”
恐慌瞬間在房間裡蔓延開來!就連索恩博士也臉色煞白:“局長!不要!求你了!還有另一種方式!我們剛剛證明了還有另一種方式!”
但局長的決心似乎已然堅如鋼鐵,他的手指開始向下按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最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馬可·康塔裡尼博士,這位“但丁遺產”的學者,平靜地走向局長。他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臉上也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沉的、幾乎可以說是悲憫的理解。
“局長,”康塔裡尼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像一把鑰匙,試圖打開一扇緊閉的心門,“還記得嗎?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麼加入‘秩序之盾’嗎?那應該不是為了控製(Control)。而是為了保護(Protection)。為了守護(Safeguarding)。為了確保這樣的知識不會被濫用,不會給人類帶來災難。是為了防止傲慢(Hubris),而不是成為它。”
局長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的手指停在按鈕上方一毫米處。康塔裡尼的話語仿佛穿透了層層堅冰,觸到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他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恍惚和動搖。
“…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局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一絲不確定。
康塔裡尼博士緩緩點頭,目光柔和卻堅定:“但那個初衷(Tintention),那個真正重要的原則,它仍然應該是真實的。而現在您所做的,這不是保護。這是恐懼(Fear)。是被您誓言要對抗的陰影所吞噬。”
時間仿佛凝固了。整個實驗室裡,隻有儀器輕微的嗡鳴和人們粗重的呼吸聲。局長的內心顯然在進行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他的手指顫抖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按鈕,然後又抬起,掃過康塔裡尼悲憫的臉,掃過索恩博士焦急的神情,掃過葉舟等人眼中並非勝利而是期待理解的目光,最後,他仿佛無力承受般,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裡麵的瘋狂和決絕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儘的疲憊和…一絲迷茫的鬆動。慢慢地,非常緩慢地,他放下了手臂,自毀裝置從他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輕響掉在光滑的地板上。
“所有這些年來…”他低語道,聲音破碎,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我們…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完全錯了(We&nigetely&ntheverybeginning)。”
索恩博士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聲音也柔和下來:“不,局長。並非完全錯誤。我們隻是…還沒有看到全貌(seetepicture)。但現在,我們有了機會。”
隨著緊張的局勢終於緩解,葉舟知道,他們剛剛取得了一場極其艱難且關鍵的勝利。但他們也瞬間意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責任降臨到了他們肩上。網絡現在已被更完整地激活,它不再是一個被動的現象或需要破解的謎題,而是一個等待對話、需要引導、需要被理解的智慧存在。它需要的不是控製,而是合作。
當他們開始聚集在一起,緊急商討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葉舟忍不住感到,這場偉大的旅程遠未結束。事實上,它仿佛才剛剛真正開始。但現在,他們手中擁有了新的、更強大的工具——不僅僅是技術或科學,更是藝術與美、尊重與理解、倫理與共情。
而當他們麵對未來那未知的、必然充滿挑戰的道路時,葉舟心中生起一種堅定的信念:他們不再孤獨。網絡本身,這個宇宙級的存在,如今就站在他們一邊,它是一個夥伴,一位導師,現在正通過人類文明最偉大的成就——藝術表達與道德理解——與他們進行著溝通。
有了這種深刻的認知與連接,一切皆有可能(Any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