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初冬,寒意漸濃,但這絲毫沒有冷卻這座城市乃至整個世界對於新生的熱情。
隨著季辰從“深淵回廊”帶回那份純淨的“天啟者”科技樹,人類文明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凱文和雅各布領導的聯合科技團隊,在短短半個月內就攻克了困擾人類數百年的能源轉換瓶頸。一種名為“星火”的小型化冷聚變反應堆模型,在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全球發布會上驚豔亮相,宣告了化石能源時代的終結。
但這繁榮的表象之下,暗流依然洶湧。
顧家老宅的書房裡,爐火正旺。顧搏遠將一份絕密情報攤開在桌麵上,神色凝重。
“有些老家夥,還是坐不住了。”顧搏遠沉聲道,“以‘自由燈塔’為首的幾個西方國家,正在秘密組建一支代號為‘複仇女神’的聯合艦隊。他們打著‘維護地球安全’的旗號,實際上是想強行接管我們在太平洋上的深海數據中心。”
“深海數據中心是‘普羅米修斯’的物理根基。”顧晚舟坐在他對麵,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卻冷得像冰,“他們想切斷全球的精神網絡,把世界拉回那個信息割裂、方便他們愚民統治的舊時代。”
“不僅僅是切斷。”季辰推著輪椅過來,雖然他已經能勉強站立行走,但在處理公務時還是習慣坐著節省體力。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畫了一條紅線,“根據凱文截獲的通訊記錄,他們準備使用一種針對性的電磁脈衝武器。這種武器如果爆發,不僅會摧毀服務器,更會對正在連接網絡的所有普通人造成不可逆的大腦損傷。”
“這群瘋子。”顧季陽一拳砸在沙發的扶手上,“為了那點可憐的權力,居然敢拿幾十億人的腦子開玩笑!”
“他們賭的就是我們不敢還手。”顧搏遠冷笑一聲,“他們覺得顧家現在忙著搞基建、搞複健,手裡沒有能威懾他們的硬家夥。”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硬家夥’。”顧晚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儘,隻剩下蒼勁的枝乾直指蒼穹。
“大哥,啟動‘天譴’係統吧。”
顧季陽聞言一驚:“‘天譴’?你是說那個……凱文用古神殘骸改造的軌道防禦炮?可是那東西還沒經過最終測試,萬一失控……”
“沒有萬一。”季辰打斷了他,目光與顧晚舟交彙,兩人眼中有著無需言語的默契,“我已經用‘天啟者’的算法給它加裝了保險鎖。而且,這次不需要真的開火。隻需要讓他們知道,懸在他們頭頂的那把劍,隨時會落下來。”
……
太平洋公海,風高浪急。
一支由三艘航母和數十艘驅逐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正以戰鬥隊形向著位於赤道附近的深海數據中心逼近。
旗艦指揮室內,麥克阿瑟上將正叼著雪茄,盯著雷達屏幕。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狂熱。作為舊秩序的堅定維護者,他無法忍受這個世界被一個東方家族和一套所謂的“共享精神網絡”所掌控。
“距離目標還有五十海裡。電磁脈衝彈頭準備就緒。”副官彙報道。
“很好。”上將吐出一口煙圈,“顧家那些軟弱的和平主義者,以為靠著那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人心?今天,我就要讓他們知道,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
“長官!雷達偵測到高能反應!”雷達兵突然驚恐地大叫,“在……在我們正上方!外層空間!”
上將猛地抬頭看向大屏幕。
隻見原本漆黑的太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刺眼的紫光。緊接著,那點紫光迅速擴大,化作一隻巨大的、仿佛神明俯瞰人間的紫色眼眸。
那是“虛空之眼”的投影!
但不同的是,這隻眼睛不再充滿吞噬的惡意,而是散發著一種冰冷、威嚴、不可侵犯的秩序感。
“這是什麼鬼東西?”上將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這是警告。”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切入了艦隊的所有通訊頻道。不僅僅是旗艦,每一艘船、每一架戰機、甚至每一個士兵的個人終端裡,都響起了顧晚舟的聲音。
“我是顧晚舟。你們的行為已經被判定為‘反人類罪’。”
“給你們三分鐘時間,調轉船頭,滾回你們的港口。否則,我將視為你們對全人類宣戰。”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太空中那隻巨大的紫色眼眸中心,凝聚起一道令人窒息的光束。雖然沒有發射,但那種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讓整個海域的海水都開始沸騰。
“她……她真的敢開火嗎?”副官嚇得麵如土色,“這可是國際公海!”
“她是瘋子!那個把古神都殺了的瘋子!”上將看著那恐怖的能量讀數,原本的狂熱瞬間被冷水澆滅。他賭顧家不敢動手,但他忘了,顧晚舟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撤退!馬上撤退!”上將聲嘶力竭地吼道,“全艦隊掉頭!快!”
龐大的艦隊在海麵上狼狽地畫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弧線,像是受驚的魚群般四散奔逃。
太空中,那隻紫色的眼眸緩緩閉合,最終消失不見。
……
金陵,顧家老宅。
“搞定。”顧季陽看著屏幕上倉皇逃竄的艦隊,吹了個口哨,“這幫欺軟怕硬的家夥,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就是威懾的力量。”顧搏遠鬆開了握緊的拳頭,雖然表麵鎮定,但手心裡全是汗。那一刻,如果對方真的不退,他真的做好了按下發射鈕的準備。那是為了守護更大的和平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也意味著,舊時代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季辰看著窗外,“從今天起,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全世界都必須接受這個新秩序。一個由國家主導,但屬於全人類的秩序。”
顧晚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世界地圖。她的眼神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都結束了嗎?”她輕聲問道。
“外部的威脅基本清除了。”顧搏遠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建設和融合了。但這已經不需要你再去衝鋒陷陣了。晚舟,你可以休息了。”
“休息……”顧晚舟咀嚼著這個詞,轉頭看向季辰。
季辰正含笑看著她,那眼神裡仿佛藏著一片星辰大海。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季辰伸出手。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了金陵市中心的一家婚紗店門口。
這家店並不大,裝修也很低調,但卻是全城手藝最好的老字號。在戰火中,這裡奇跡般地保存完好。
店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看到顧晚舟和季辰進來,激動得手裡的剪刀都差點掉了。
“哎呀!是顧小姐!還有季先生!”老板娘連忙迎上來,“早就聽新聞說你們要辦事了,沒想到真的來我這小店!”
“劉姨,麻煩您了。”季辰微笑著點頭,“我們不想太張揚,就想定做兩套合身的禮服。”
“不麻煩不麻煩!能給二位做衣服,是我這輩子的榮幸!”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軟尺。
顧晚舟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碌,她甚至沒好好看過自己現在的樣子。
短發長長了一些,垂在耳邊。臉上的線條因為不再緊繃而柔和了許多。雖然手上還有淡淡的疤痕,但那雙眼睛裡,曾經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溫柔。
“顧小姐,您的身材保持得真好,就是稍微瘦了點。”劉姨一邊量尺寸一邊絮絮叨叨,“這腰身,穿魚尾裙肯定好看。不過考慮到現在的天氣,還有那種莊重的場合,我覺得中式的大紅嫁衣更壓得住場子。”
“聽您的。”顧晚舟笑了笑,轉頭看向正在另一邊量尺寸的季辰。
季辰已經脫掉了外套,隻穿了一件白襯衫。經過這段時間的複健,他的身形雖然還是有些消瘦,但肌肉線條已經重新變得緊實。特彆是那種挺拔的姿態,讓他看起來更加英俊。
兩人在鏡子裡對視,那一瞬間,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沒有戰爭,沒有陰謀,沒有那些沉重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