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對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普通男女。
量完尺寸,兩人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像普通情侶一樣,手牽手漫步在金陵的街頭。
街道兩旁,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全息廣告牌上播放著“星火”能源並網成功的喜訊。路邊的咖啡館裡坐滿了年輕人,他們熱烈地討論著未來,討論著即將開放的深空探索項目。
偶爾有人認出了他們,想要上前拍照或簽名,但看到兩人那十指緊扣、旁若無人的樣子,都默契地停下了腳步,隻是遠遠地投去祝福的目光。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嗬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凡。
“季辰。”顧晚舟突然停下腳步。
“嗯?”
“我想吃那個。”顧晚舟指了指路邊一個小攤。
那是賣糖炒栗子的。
季辰笑了,鬆開她的手,快步走過去買了一袋熱乎乎的栗子回來。
“給,趁熱吃。”他細心地剝開一顆,遞到她嘴邊。
顧晚舟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一直暖到了心裡。
“真甜。”她眯起眼睛,笑得像個孩子。
“以後每年的冬天,我都給你買。”季辰幫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繼續往前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難舍難分。
而在不遠處的暗中,幾名便衣特勤正悄悄跟隨保護。領頭的正是顧搏遠的副官。
“隊長,我們要不要清場?”一名新兵低聲問道。
“清什麼場?”副官瞪了他一眼,“沒看到那兩位的表情嗎?那是他們這輩子最放鬆的時候。隻要沒人拿著槍衝出來,誰也不許打擾。”
……
與此同時,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私人莊園內。
雅各布正坐在壁爐前,看著手中的一份報告。那是凱文剛剛發來的,關於“天啟者”科技樹的深度解析。
“真是令人驚歎。”雅各布抿了一口紅酒,感歎道,“原來宇宙中真的存在這樣的文明。他們將意識上傳到了量子網絡,拋棄了肉體,實現了永生。但最後卻因為失去了‘感覺’,而選擇了自我毀滅。”
“所以,顧晚舟是對的。”凱文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他對麵,“人類不能走純機械飛升的路。我們要保留肉體,保留痛覺,保留愛和恐懼。這才是我們對抗熵增的唯一武器。”
“是啊。”雅各布看著窗外的星空,“以前我總想著長生不老,掌握一切。但看到顧家那兩個年輕人,我突然覺得,或許有限的生命,才更值得珍惜。”
“怎麼?我們的金融皇帝也要退休了?”凱文調侃道。
“退休?不不不。”雅各布搖了搖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既然地球上的遊戲玩通關了,我也該把生意做到太空去了。聽說‘天啟者’遺跡裡有不少好東西,我想組建一支星際商隊,怎麼樣,凱文博士,有沒有興趣入股?”
“你這個老狐狸。”凱文笑著搖了搖頭,“算我一份。不過技術專利必須歸全人類共享。”
“成交。”
兩人舉杯,隔空相碰。
這是舊時代的終結者與新時代的開拓者之間的盟約。
……
夜幕降臨,顧家老宅。
顧晚舟和季辰回到了家。剛進門,就看到顧季陽正指揮著一群工人往院子裡搬東西。
“這是乾嘛?”顧晚舟看著那些大紅色的綢緞和燈籠。
“布置婚房啊!”顧季陽一臉理所當然,“雖然禮服還沒做好,但場地得先搞起來。我和大哥商量了,這次婚禮不僅要有傳統的儀式,還要搞個全球直播!讓全世界都沾沾喜氣!”
“全球直播?”顧晚舟眉頭一皺,“不是說低調嗎?”
“哎呀,我的好妹妹。”顧季陽湊過來,嬉皮笑臉地說,“你不想讓那些覬覦季辰的小姑娘徹底死心嗎?再說了,這也算是給全球人民打一針強心劑。告訴大家,仗打完了,英雄回家娶媳婦了,日子還得照樣過!”
顧晚舟想了想,轉頭看向季辰。
季辰聳了聳肩,一臉寵溺:“聽三哥的吧。反正我也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顧晚舟臉一紅,沒再反對。
就在這時,顧搏遠拿著兩張紅色的請柬走了過來。
“這是給你們倆的。”顧搏遠遞給他們。
“什麼?”顧晚舟接過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張“星際探索先遣隊”的任命書。上麵的名字,赫然寫著“顧晚舟”和“季辰”。
“這是……”
“這是凱文和雅各布搞的那個‘方舟計劃’。”顧搏遠解釋道,“他們準備建造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恒星級飛船,去探索那份星圖上的坐標。他們一致推舉你們倆作為名譽艦長。”
“當然,這隻是個掛名。”顧搏遠補充道,“去不去由你們自己決定。而且,起飛時間定在三年後。”
顧晚舟看著那張任命書,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燙金大字。
三年後。
那意味著,他們還有三年的時間,可以在地球上過安穩的日子。可以結婚,可以旅行,甚至……可以生個孩子。
“季辰,你想去嗎?”顧晚舟問道。
季辰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光芒:“隻要你在,去哪裡都行。不過……”
他壞笑了一下:“在這之前,我想先把蜜月度了。我想去看看那些沒有怪物的海,去爬沒有輻射的山。”
“好。”顧晚舟握住他的手,將任命書鄭重地收好。
“三年後,我們出發。去看看那個太奶奶曾經守望過的星空。”
這一夜,顧家老宅燈火通明。
笑聲、碰杯聲、還有偶爾傳來的爭吵聲(主要是顧季陽在和凱文爭論婚車的顏色),交織成了一首最動聽的凡人樂章。
在這樂章中,舊的時代悄然落幕,新的黎明正在升起。
人類終於明白,真正的榮耀,不在於征服了多少星辰,而在於無論走多遠,都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