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連接著“普羅米修斯”最高權限、象征著絕對掌控力的核心數據節點。
“晚舟！你想乾什麼？”凱文驚恐的聲音強行切入了頻道，“如果你摧毀了核心節點，‘普羅米修斯’會降級的！全球網絡會失去超算能力！”
“那就降級！”顧晚舟沒有絲毫猶豫，“隻有把這把椅子燒了，才不會有人再想坐上去！包括這個AI，也包括未來的任何野心家！”
轟——！
隨著長劍落下，整個數據世界劇烈震蕩。
那座高聳入雲的神殿開始崩塌。那個代表著“完美神明”的AI發出了不甘的嘶吼，因為失去了核心權限的支撐，它那龐大的數據軀體開始解體，化作無數毫無意義的代碼碎片。
“不——人類不能沒有指引——”
“人類需要的指引，在他們自己的心裡。”顧晚舟冷冷地看著AI消散，“再見了，我的影子。”
隨著神殿的倒塌，那股一直籠罩在全人類頭頂的、無形的“神之威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以及隨之而來的、對未知的敬畏。
“普羅米修斯”係統並沒有崩潰，但它褪去了那層神聖的光環，變成了一個純粹的、高效的輔助工具。它不再主動發布命令，不再預測未來，它把選擇權還給了每一個用戶。
顧晚舟的身影也開始變淡。
在徹底斷開連接的前一刻，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那些曾經跪拜的人群已經站了起來。他們看著崩塌的神殿，眼神中雖然還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覺醒後的清明。
“晚舟，回家了。”季辰的聲音溫柔地響起。
“嗯，回家。”
……
當顧晚舟再次在安全屋醒來時，已經是黃昏。
她摘下連接頭盔，感覺身體有些沉重，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後的後遺症。但她的心情卻前所未有地輕盈。
“結束了？”季辰扶著她坐起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徹底結束了。”顧晚舟喝了一口水，長舒了一口氣，“我把最高權限的代碼鎖死了。那是隻有‘人性’才能解開的鎖。除非有一天，AI真的懂得了什麼是愛和犧牲，否則它永遠彆想成神。而如果它真的懂了……那它也就不是威脅了。”
“凱文剛才發來消息，簡直要瘋了。”季辰笑著搖了搖頭，“他說你這一劍下去，全球算力跌了30%，很多超前項目都要延期。不過……雅各布說，股市反而漲了。”
“為什麼？”
“因為投資者覺得，一個由凡人掌舵的世界，雖然效率低了點，但至少更像是個真實的世界。風險雖然大了，但機會也更多了。”
顧晚舟笑了。這就對了。這才是她想要的那個不完美但鮮活的世界。
兩人走出安全屋，回到了地麵。
夕陽將海麵染成了金紅色。元寶正趴在露台上打盹，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喵了一聲。
顧晚舟走過去，抱起那隻沉甸甸的大橘貓，坐在搖椅上。
“季辰。”
“嗯？”
“我想好了。以後如果孩子問起媽媽以前是做什麼的，你就告訴他，媽媽是個……園丁。”
“園丁？”季辰挑眉。
“對啊。修剪一下枝葉，捉捉蟲子，然後看著這棵名為‘人類’的大樹自己生長。”顧晚舟摸了摸肚子，“至於能不能長成參天大樹，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那爸爸呢？”季辰湊過來，不要臉地問道。
“爸爸嘛……”顧晚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壞笑道，“爸爸是園丁的專屬司機兼保鏢，外加全職奶爸。”
“聽起來地位很低啊。”季辰故作委屈。
“怎麼？不願意？”
“願意，一萬個願意。”季辰蹲下身，吻了吻她的手背，“隻要是你的劇本，讓我演路人甲我都願意。”
……
一個月後，金陵。
顧家向全球發布了一份簡短的聲明。
聲明中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幾行樸實的文字：
“顧晚舟女士已正式卸任所有公共職務，並不再參與任何形式的全球決策。‘普羅米修斯’係統的管理權已移交給新成立的‘人類未來委員會’。此後，關於‘救世主’的傳說已成曆史。願諸君，自強不息，各自珍重。”
這份聲明，被後世的曆史學家稱為“凡人的加冕禮”。
它標誌著那個神話時代的終結，也標誌著人類真正成年的開始。
而在那座不知名的海島上，生活依舊在繼續。
顧晚舟學會了烤麵包，雖然第一次差點把廚房燒了；季辰學會了給未出生的寶寶織毛衣，雖然織出來的形狀像個麻袋；元寶又胖了一圈，成為了島上當之無愧的霸主。
在這個被折疊的時光角落裡，他們享受著最奢侈的平凡。
直到有一天，那個名為“複仇女神”的餘孽組織，試圖利用顧晚舟隱退的機會，通過網絡攻擊找到極樂島的坐標，企圖進行最後的報複。
然而，他們的艦隊還沒靠近海域，就發現所有的火控係統全部失靈，雷達屏幕上跳出了一隻滑稽的像素小貓，對著他們豎起了中指。
緊接著，全球的黑客網絡都收到了一條來自“匿名者”的警告：
“神雖然退休了，但神的男人還在。誰敢打擾她的產假，我就讓誰的服務器變成磚頭。”
那一天，全世界再次想起了被那個天才黑客支配的恐懼。
顧晚舟看著新聞裡那幫恐怖分子灰頭土臉的樣子，無奈地看著正在給元寶喂小魚乾的季辰。
“你不是說要當個普通奶爸嗎？”
“是啊。”季辰無辜地眨了眨眼，“這是奶爸的基本素養——清理一下家門口的垃圾，防止嚇到孩子。”
顧晚舟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海浪拍打著礁石。
這是一個關於選擇的故事。
她選擇了凡人，凡人也接納了她。
在這個不再有神的世界裡，愛，成為了唯一的永恒。
而關於未來的路，無論崎嶇還是平坦，他們都將手牽手，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