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歸?”李泰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乾澀。
他臉上的血色在燭火映照下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蒼白,肥胖的身軀微微顫動。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瞳孔渙散,失去了焦距。
父皇都抓不住的劍,被這小子給握住了!
李泰臉色難看。
這小兔崽子難道還真是什麼天命?
雖然他對皇位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但是見到這小兔崽子被天命所鐘,他還是嫉妒的要發瘋。
管家看著魏王失魂落魄的模樣,大氣不敢出,隻能深深低著頭。
“天命……真的在他那邊?”李泰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他不再看管家,目光失神地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精心策劃的那些手段,那些在暗處經營的關係網,那些引以為傲的才學名聲,本來對那個瘸子大哥,很有希望!
沒想到,被這小兔崽子壓著打。
更讓他絕望的是,現在連天意都在為其背書。
這尼瑪,就是這小兔崽子現在造反,估計老頭子都得樂嗬嗬的。
自己拿什麼跟人鬥?
李泰深深的歎了口氣。
至高無上的皇位啊!
誰不想要?!
但是現在,拿什麼爭?
他所有不甘的野心、隱秘的算計、最後一點爭鋒的念頭,都徹底碾碎。
................
夜色深沉,晉王府內一片寧靜。
淡淡的熏香在殿內浮動。
晉王李治剛剛送走來訪的幾位好友,正與王妃王氏在燈下閒談,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刻。
王氏輕聲細語地說著府中瑣事,李治含笑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劃動。
他年齡不大,臉上猶帶幾分少年人的稚氣,但眉宇間已漸顯沉穩。
作為嫡幼子,又深得父皇寵愛,他的人生順遂無憂。
“殿下......”王氏察覺到丈夫似乎有些疲倦,“可是乏了?”
李治回過神,正欲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一個侍女貼著門縫閃身進來,她行了一禮。
李治一愣。
“何事?”
那侍女小聲道。
“是泰山封禪那邊出了些事情。”
“皇太孫殿下……顯聖了!”
“顯聖?”李治眉頭微蹙。
李易聰慧絕倫,立功無數他是知道的,但“顯聖”二字,未免過於駭人聽聞。
聖,是有特殊含義的。
一個孩子,怎麼能跟聖扯上關係?
他看向那侍女,沉吟道。
“仔細說說。”
那侍女連忙道。
“今日宮中傳來的消息。”
“封禪大典後,皇太孫憫齊州大旱,於祭壇之上,赤誠禱天,言語雖近童真,然其心至誠。”
“禱言甫落,泰山之巔雲開雨落!甘霖沛然降下,數千人親眼目睹,皆稱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