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頷首,離開。
謝微寧久久才從思緒中回神,一激靈,趕緊往後門跑。
沒了說書先生與舞坊姑娘激起的喧鬨聲,後院變得更加清冷幽森。
謝微寧翻開馬廄後麵的草料,裡麵空空如也,回神過來,被自己蠢笑了,祭司一眼識破她的偽裝,離開時,必然會帶上仆從。
她擱這瞎擔心什麼勁。
正轉身要往回走,身後憑空出現一個小女娃。
約莫十歲左右,衣衫襤褸,正值開春時節,天寒地凍,小臉凍得通紅,身上臟兮兮的,背著一個比她高的竹筐,裡麵放的全是紙錢。
小女娃似乎沒想到,這深更半夜,滿春樓後院竟有人,怔怔地愣在原地,糾結著要走還是留下。
謝微寧疑惑,這是人還是鬼啊,怎麼走路無聲無息的!
一大一小就這麼僵持著。
最後是拳兒先做出了選擇,若無旁人的走到謝微寧藏人的草料裡,小手扒拉著用草蓋住自己。
前有馬廄,後有牆,安全又防風。
但她睡得並不踏實,唇色慘白,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我在裡頭點了些吃食,一個人吃不完,一塊進去吃點吧。”
聽到聲音,拳兒緩緩睜眼,淚光閃爍,“姐姐,你不害怕我嗎?”
“你一個小奶娃,我怕你做甚,走吧,一會飯菜涼了。”沒等拳兒說話,謝微寧已經扒開她身上的草屑,將人帶筐拽進滿春樓。
夜深,好部分人都回房歇息,堂前隻剩三兩貪酒之客還在喝酒暢聊,喝得臉色通紅,醉醺醺。
謝微寧拉拳兒坐下,將自己碗中的粥分了大半給她。
“謝,謝……”
拳兒端著粥,眼淚嘩嘩往下落。
“不客氣,多吃點。”
謝微寧不知該說什麼,一個勁給拳兒夾菜。
屋外黑燈瞎火看不清,眼下才看到拳兒身上也是傷痕累累,但她傷大多都是磕絆所至,想來是在外頭流浪時磕碰到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不願說,也彆問。
“你們先喝,我去趟茅房!”
旁桌的中年男子忽然起身,喝了太多,醉得暈頭轉向,無意間踢翻了拳兒裝紙錢的竹簍,紙錢散一地。
“沒,沒看路,抱歉啊,兩個姑娘。”
男子晃晃悠悠,險些也跟著竹簍一塊倒地,還好手撐住桌子彎腰,慢慢蹲下將紙錢往筐裡推。
拳兒沒吭聲,低著頭,儘可能將臉藏在頭發裡,蹲下一起把紙錢收進竹簍裡。
明晃晃的紙錢,不管是看,還是拿在手裡,都與普通的紙不一樣。
撿到一半,男子忽然頓住,臉色唰得變白,癱坐在地上,指著拳兒大喊,“惡惡惡惡鬼來了,大家快跑啊!”
所有人循聲望去,看到低頭蹲著的拳兒和散一地的紙錢,酒意瞬間儘散,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躲到角落,拿出蔫了的桃樹枝胡亂揮舞。
“對不起……”拳兒背起竹簍,起身朝大家鞠了一躬,扭頭快步往客棧門外走。
事發突然,謝微寧一臉淩亂地愣在原位上,本想著緊張了一晚上,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等完飯,帶回房好好歇一宿。
明天帶她一塊去找那便宜丈夫,安頓去處。
眼下,排骨還沒下肚,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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