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宋府客棧。
被鬼影吞並的眾人被另一道新起的鬼氣包圍,將所有人席卷上昏黑無光的二樓。
“誰?”
老人怒不可遏,丟下煤油燈,緊追趕上二樓,後腦勺冷不丁被人用力敲打。
前後夾擊。
老人匆忙喚出術法,惱怒回頭找罪魁禍首。
還沒看清樣貌,就被一把鋒利的桃木劍插入胸口,徑直貫穿至直後背,劍上塗了朱砂,貼著明晃晃的黃符,任憑鬼氣如何湧動,幻化成“鬼手”“鬼影”想拔出桃木劍,逃之夭夭,都無濟於事。
桃木劍穩穩插在胸口,泛著幽深的綠光,一點點侵蝕老人的軀體,鬆垮滿是皺紋的人皮從骨頭上掉落,老人瞪著不甘的死人眼化成一灘骸骨,皮下的惡鬼早被桃木劍刺得灰飛煙滅。
刺傷老人的人踢開一堆人骨,撿起桃木劍,插入掛在腰間的劍鞘,回頭拱手稟告身後人。
“夫人,小姐幾人被魄王帶上了二樓,那東西不好對付。”
何翠玲帶著百餘名護衛從黑暗中出來,焦急仰頭看二樓樓梯,有魄王在,二樓的鬼氣比客棧任何地方都濃鬱,隻能探到幾人微弱的氣息。
杏春是近乎神邸的存在,張崢是大祭司,他們再不濟,也能陷境保身,丟不了性命。
阿寧雖被煉化成半妖,本質上還是人,身上隻有蛇妖的幾層術法,不是紅燭燃出的鬼影的對手,更抵不過魄王。
她和拳兒的情況最危及!
“阿寧,再堅持堅持,娘來救你了。”
何翠玲在心底呢喃,低聲下令,“布陣,包圍二樓。”
“是。”
身後數十名護衛,施展巫術,再度隱匿進黑暗,巫術陣法的氣息悄然包圍魄王所在的二樓。
除魄王,救人。
二樓,幾人被鬼氣拖到窗邊,皎潔清冷的月光落在眾人身上,落在謝微寧慘白的臉上,氣息不穩,體內的魂魄正被鬼氣大肆拉扯出體外,湧出窗外,往深山去,融入雲霧彌漫,鬼氣森然的巫術結界當中。
“疼,好疼……”
昏迷中,謝微寧緊皺眉頭,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全身被冷汗浸透,山洞中被匕首刺穿胸口的疼感久違彌漫全身。
疼得她難以呼吸,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窒息感麻痹席卷全身。
意識渙散,再度瀕臨死亡。
她又看到很多很多的人,密密麻麻,天上地上全都是,無數聲音交織混雜在一起,哭泣,哀嚎,絕望……
“小姑娘,你怎麼又回來了,快走,這裡危險,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管不了這裡的事,彆來趟這渾水。”
“快回去,不用管我們。”
“這是他們的錯,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
“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我們心甘情願。”
看不見臉,烏泱泱一大群,隻有手的“人”爭先推搡她,推她離開。
上麵的人推她離開,腳下的人緊抓著她的腳,苦苦哀求,“不要走,救救我們,好難受,好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們。”
“救救我的孩子,他還那麼小,他不能就這麼死了,求求您救救他。”
“救,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你們。”
謝微寧咬牙,強撐胸口襲來的陣陣疼痛,努力與夢魘裡的“人”對話。
無人回應她。
推搡聲和哀求聲愈演愈烈。
“我不走,我會救你們,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