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拒絕並未讓逸塵的笑容黯淡半分。
他極其自然地與她並肩而行,仿佛這已是刻入骨髓的習慣。
同時,那隻精心準備的便當盒被不容拒絕地塞進了優菈空著的那隻手裡。
木質的食盒帶著他掌心的微溫,沉甸甸的。
“喏,今天的便當,”
他的語調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可是嚴格按照你上次的建議改良的哦。”
優菈握著食盒的手指微微蜷縮,盒子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懷抱的溫度。
她感到臉頰有些不受控製地發燙,隻能梗著脖子,將視線投向更遠的果酒湖麵,用更響亮的“哼”來掩蓋那絲窘迫:
“哼!狂妄!居然連遊擊隊長私人的口味偏好都調查得如此清楚,這種窺探隱私的行為簡直……簡直罪大惡極!這個仇,我記下了!”
“明明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唉。”
逸塵無辜地眨眨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精準地戳破了她強撐的堡壘。
“……”
優菈瞬間語塞,臉頰的紅暈再也無法抑製,如同朝霞染上了雪峰。
她猛地將頭扭向一邊,發絲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緊抿著唇,再也不肯吐露半個字,仿佛要將那份被看穿的羞惱嚼碎了咽下去。
“好啦,”
逸塵見好就收,在城門守衛們帶著善意的、早已看透一切的憋笑聲中停下腳步,朝她揮了揮手,笑容依舊燦爛,
“今天就護送到這裡吧。下午的夕陽會很美,我會在老地方等你。記得巡邏結束早些回來哦。”
“……狂妄!誰準你擅自決定蒙德西風騎士團遊擊隊長每日的行程了?這個仇我記下了。”
“還有,”
優菈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清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隻有她自己才懂的複雜心緒,飄散在晨風裡,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彆以為僥幸躲過了九十九次失敗,就能得意忘形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視線飄向遠方蒙德城高聳的尖頂,仿佛那裡有她最後的防線。
“等、等到你第一百次也灰溜溜逃走的時候……”
“……這份糾纏不休、擾亂人心的罪孽……”
她攥緊了手中溫熱的便當盒和帶著露水的花束,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
“……我絕對、絕對要你加倍償還。”
話音未落,優菈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心悸的沉默與身後那專注的目光,也像是害怕自己強裝的冰冷會在下一秒徹底融化,倏然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快步衝進了蒙德城門洞開的陰影之中,隻留下空氣中那縷雪鬆與冰霧花的幽香。
對於優菈的低語,逸塵隻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他望著那抹幽藍身影近乎倉惶地消失在城門拱廊的陰影裡,嘴角那抹笑意悄然隱去,他利落地轉身,步履輕快地彙入蒙德城清晨逐漸喧囂的人流,方向明確——獵鹿人餐館。
腦海中,一個充滿無機質嘲諷意味的電子音準時響起,正是他五十天前“喜提”的旅伴——【任務抽獎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