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吃飽喝足的逸塵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讓他忍不住開始小雞啄米般一下一下地點頭,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皮快要徹底合上的時候,一陣清雅的蓮香伴著些許不同尋常的氣流擾動靠近。
逸塵努力惺忪的睡眼,隻見甘雨去而複返,臉上還帶著未散儘的急切,而她的身邊,還跟著一位極其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是一隻體態優美、仙氣縹緲的巨大仙鶴。
其羽毛潔白如雪,翼尖與尾羽卻泛著如同金屬般的青黑色光澤,頸項修長優雅,眼神銳利而充滿智慧,一看便知絕非尋常鳥類。
此鶴正是留雲借風真君真君。
留雲借風真君那雙銳利的鶴眸在落到逸塵身上時,瞬間柔和了許多。
她看著逸塵因為剛被吵醒而顯得有些茫然懵懂、呆呆傻傻的模樣,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千百年前,那個同樣有些笨拙、容易害羞、剛被她帶到身邊時的小甘雨。
真是個……看起來就讓人放心不下的幼崽。
而且氣息如此純淨親近,比甘雨小時候似乎還要……嗯,更不諳世事些。
“小家夥,”
留雲借風真君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啊?”
逸塵雖然困意未消,但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
他立刻站起身,規規矩矩地朝著眼前巨大的仙鶴鞠了一躬。
“你好,仙鶴姐姐,我叫逸塵。”
這一聲“仙鶴姐姐”,叫得留雲借風真君通體舒泰,臉上的滿意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嗯,逸塵……很好,很有禮貌。”
她越看越覺得逸塵合眼緣,心中那份想要將其納入羽翼之下好生照看的念頭更加強烈。
“你的事,甘雨已同我大致說過了。”
留雲借風真君語氣放緩,
“此事確實非同小可,我會儘快尋個時機,親自向帝君稟報。”
她頓了頓,看著逸塵那清澈的眼睛,提出了一個在她看來無比自然、對任何仙獸後裔都堪稱天大機遇的提議:
“逸塵,你身負如此靈秀血脈,流落凡塵實屬可惜,易惹窺伺。不如隨我回奧藏山修行如何?仙家洞府,清靜安寧,於你覺醒血脈、穩固根基大有裨益。你可願隨我修仙?”
在她預想中,這幼崽即便不欣喜若狂,也至少該認真考慮一下。
然而,逸塵的反應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隻見他非常乾脆地搖了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你怎麼會提這種建議”的困惑。
“不了,不了,謝謝真君姐姐的好意。我是來璃月學賺錢的,修仙……暫時就不考慮了。”
留雲借風真君:“……”
甘雨:“……”(果然又來了!)
留雲借風真君那優雅的鶴頸似乎都僵了一下,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修……修仙不如賺錢?!
這孩子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等仙緣?!
奧藏山的門坎都快被求仙者踏平了,她主動開口,竟被……被這種理由拒絕了?!
甘雨在一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師父此刻的表情。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留雲借風真君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仙家氣度。
“磚,賺錢?逸塵,修仙問道,追求的是長生久視、逍遙天地,豈是凡俗摩拉所能衡量?你若修為有成,點石成金亦非難事,何須……”
“點石成金?!”
逸塵的眼睛瞬間像兩個小燈泡一樣唰地亮了。
留雲借風真君:“我……”(我隻是打個比方!帝君在上,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甘雨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拉住逸塵的袖子,試圖阻止他繼續在師父的神經上跳舞,小聲急道。
“逸、逸塵先生!點石成金並非那般簡單,且、且有違天道常倫……”
留雲借風真君看著眼前這個滿腦子隻有摩拉、對無上仙緣棄如敝履卻又偏偏身負絕世血脈的麒麟幼崽,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名為“育兒挫折”的無力感。
這孩子……比甘雨小時候難帶多了!
“不,甘雨小姐,”
逸塵搖了搖頭。
“背負著蒙德人民的期望,我一定要學會生財之道!”
他頓了頓,又看向留雲借風真君,臉上恢複了那副陽光燦爛卻氣死仙人不償命的笑容。
“而且,修仙這方麵我確實沒有考慮過。因為——”
“——我很強啊。”
空氣安靜了一瞬。
留雲借風真君那優雅修長的鶴頸微微歪了一下。
“這孩子怕不是睡糊塗了”
甘雨則是一手扶額,已經開始默默祈禱了。
“很強?”
“有多強?莫非……還能移山填海不成?”
留雲借風真君這自然是帶著點調侃的反問,仙家手段尚且不易做到,何況一個血脈未醒的幼崽。
“這倒是做不到,”
逸塵老實承認,但臉上的自信絲毫未減,反而因為被質疑而更加認真起來。
“不過,我真的很強啊!特彆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