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月海亭甘雨的辦公室內。
燈光柔和,隻剩下紙筆摩擦的沙沙聲。由於隻有一張主辦公桌,逸塵便搬了張椅子緊挨著甘雨坐下,兩人幾乎是肩並肩地埋頭處理著文件。
距離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的頻率。
甘雨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筆半天沒有移動一下。
她的餘光不受控製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身旁專注工作的逸塵。
他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長長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是處理正事時特有的認真。
離得好近……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讓甘雨的心跳悄悄漏跳了一拍。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
甚至……有點隱秘的開心。至少在這一刻,他是坐在她身邊的,而不是跑去哪裡對著彆人說“喜歡”。
甘雨在心裡小小聲地對自己說,試圖壓下那絲因為白天那件事而持續蔓延的酸澀。
安靜的氛圍持續了片刻,甘雨終於還是沒能忍住。
她悄悄放下筆,雙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緊,指尖微微泛白。
“逸塵……”
“嗯?”
逸塵立刻從文件裡抬起頭,轉過臉來看她,
“怎麼了甘雨?”
被他這樣專注地看著,甘雨的臉頰微微發熱,心跳得更快了。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入了逸塵耳中:
“那個……就是……你……你為什麼突然……和刻晴大人告白了?”
“我、我隻是覺得有點突然……而且,刻晴大人她……好像不是很習慣這種直接的方式……”
“嘶——”
聽著甘雨小心翼翼又難掩在意的疑問,逸塵下意識地吸了口氣,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係統任務這種離譜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但麵對甘雨那雙帶著擔憂和探究的眼眸,他又不忍心完全欺騙她。
“哎呀,這個嘛……哈哈哈,”
逸塵乾笑了兩聲,眼神飄忽了一下,
“甘雨,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嗯……一時衝動?或者說是對玉衡星大人表示一種……呃,特彆的敬意?總之!”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做出保證的姿態。
“我絕對不會死纏爛打的!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要是刻晴大人明確表示討厭,我肯定立刻打住,絕不給她添麻煩!你放心!”
然而,他這番話聽在甘雨耳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放心?
不會死纏爛打?
立刻打住?
甘雨靜靜地看著逸塵那副避重就輕、閃爍其詞的模樣,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和試探,瞬間被一種清晰的認知所取代——
這小崽子……是在敷衍我。
他根本就沒打算說出真正的理由。
他甚至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背後代表著什麼。
一種無力感和更大的委屈湧上心頭,還夾雜著一點點的生氣。
她並不是想聽他保證不去騷擾刻晴,她是想知道……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去做那樣的事?
是因為刻晴很特彆嗎?還是……
但她看著逸塵那雙依舊清澈、寫滿了“求放過”的眼睛,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裡。
甘雨默默地低下頭,重新拿起筆,指尖用力得有些發白,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嗯。我知道了。”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看逸塵,隻是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仿佛剛才那個問題隻是隨口一提。
隻是那周身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低落氣息,和那明顯比之前更加沉默的態度,讓原本就貼近的距離,仿佛忽然隔開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
逸塵眨了眨眼,看著突然變得格外安靜的甘雨,隱約感覺到對方好像並沒有被自己成功安撫到,反而似乎……更不高興了?
女人的心思,果然很難懂。
第二天清晨,逸塵一手拎著一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肉包子,另一手抓著一束還帶著晨露的清心與霓裳花搭配的花束,早早地就守在了月海亭門口。
當刻晴雷厲風行地快步走來,準備開始工作時,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這個顯眼的“障礙物”。
她腳步微頓,但還是走上前:“逸塵?你又來了啊。”
“但是很抱歉,我的答案和昨天一樣,還是不行。”
必須強調的是,刻晴對逸塵本人其實並不討厭。
甚至覺得他這種直白到有點莽撞、被拒後又不糾纏的態度,比起那些拐彎抹角、死纏爛打的追求者要清爽得多。
隻是正如她昨天所說,他們之間幾乎毫無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