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並無責怪之意,反而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你也是……出於好意。”
她能感覺到逸塵那份想要幫助她的心是純粹而熱烈的,雖然表達方式……總是出人意料。
很快,申鶴將逸塵引至一處位於僻靜角落的洞府門前。
這裡不像留雲借風真君的主洞府那般開闊,更顯清幽簡樸。
“此處便是我的居所。”
申鶴推開石門,裡麵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蒲團,再無多餘贅物,乾淨整潔得仿佛無人居住,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冰雪般的清冷氣息。
“從今日起,我們便需依師父之命,在此同住修行。”
申鶴目光掃過自己這過於簡單的房間,似乎也覺得需要做些調整以適應兩個人居住,便對逸塵道。
“你且先去將你的行李取來。我……稍作收拾,騰出些空間。”
她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視線也略微避開了逸塵的目光。
獨自清修了數年的洞府,突然要迎來另一個人,一個……異性師弟長期居住,即便是心性淡泊如申鶴,此刻內心也絕非毫無波瀾。
隻是她習慣於將一切情緒都冰封於那副清冷的麵容之下。
片刻之後,逸塵便背著他那個不算大的行囊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申鶴已經將房間中央原本唯一的蒲團挪到了角落,空出了一片不小的區域,甚至還簡單擦拭了一下石床和石桌,雖然看起來依舊簡潔到近乎空曠。
“師姐,我回來啦!”
逸塵笑嘻嘻地走進來,開始從行囊裡往外掏東西。
然後,申鶴就看著原本極其簡潔、甚至帶著寒意的洞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迅速“侵占”——
幾件色彩鮮亮的換洗衣物被掛在了牆角的衣架上;
一小堆蒙德帶來的、包裝花裡胡哨的小玩具放在了石桌的一角;
一本封麵誇張的冒險小說和幾個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兒散落在床邊;
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很舒服的軟枕被他扔到了石床上,取代了原來那個硬邦邦的方枕……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整個洞府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冰冷、空曠、隻有修行氣息的房間,此刻充滿了生活的痕跡和獨屬於逸塵的那種蓬勃的、甚至有點雜亂的生命力。
與其說這還是她申鶴清修了數年的那個冰冷靜室,倒不如說更像是逸塵自己那充滿了個人風格的房間,隻是恰好位於奧藏山,並且多了一個她。
逸塵擺弄完最後一件小玩意兒,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樣看起來就舒服多了!有點家的感覺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征求房間原主人的意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默默看著他一通忙活的申鶴。
“那個……師姐,我東西有點多,沒把你的地方弄得太亂吧?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合適,我再收起來!”
申鶴緩緩掃過煥然一新的房間。
她的洞府,從未如此“擁擠”,也從未如此……具有“溫度”。
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縈繞在心間,並不讓她感到排斥或煩躁。
她並沒有覺得淩亂或不妥,反而覺得……這樣,似乎也很好。
有一種……不再是獨自一人的踏實感。
她收回目光,看向有些忐忑的逸塵,非常輕微地搖了搖頭。
“……無妨。”
“這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