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行李,逸塵坐在石床上。
他抬頭,看見申鶴依舊站在原地,身姿筆挺,仿佛一尊冰雕,與這個突然變得充滿生活氣息的房間格格不入。
他想起之前林中煞氣畏懼自己的情形,以及師父說的“雙修”需要默契,便拍了拍身旁的石床空位。
“師姐,彆站那兒了,快過來坐啊!”
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你不是說那煞氣好像挺怕我的嗎?離我近些,你應該也會感覺舒服點、好受些吧?
咱們不是還得培養那個……一心同體嗎?先從靠近開始唄!”
申鶴的視線落在逸塵拍著的那個位置。
距離他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讓她體內煞氣感到安寧甚至畏懼的溫暖氣息。
她確實……渴望靠近。
那種無需刻意壓製、從靈魂深處透出的輕鬆感,對她而言,誘惑太大了。
沉默了片刻,申鶴終於邁開了腳步。
她沒有立刻坐到逸塵旁邊,而是先走到了石床的另一側,動作略顯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小段禮貌的距離。
但即便如此,當逸塵身上那乾淨溫暖的氣息隨著距離的拉近而愈發清晰地傳來時,申鶴還是不由自主地輕輕吸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頸線條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體內那蠢蠢欲動的煞氣,再次乖巧地蟄伏了下去,溫順得讓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逸塵見她坐下了,雖然離得有點遠,但也是個好的開始!
“對吧?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申鶴沒有看他,隻是微微垂著眼眸,盯著自己放在膝上、交握在一起的雙手,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應了一聲:
“……嗯。”
確實好多了。
一種久違的、讓她幾乎想要喟歎的寧靜感,正緩緩地將她包裹。
她悄悄抬起眼睫,極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正晃悠著腿、似乎心情很好的逸塵。
陽光從洞府門口的縫隙溜進來,恰好在他帶著笑意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溫暖的光暈。
申鶴默默地、極其緩慢地,將身體向他那邊,挪動了一寸。
隻有一寸。
但彌漫在兩人之間的那種冰冷與疏離,似乎也隨之消融了一寸。
兩人並肩坐在石床上,洞府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隻有窗外雲海流動的細微聲響和彼此清淺的呼吸聲可聞。
這種極致的安靜對於習慣了蒙德熱鬨與璃月喧囂的逸塵來說,簡直是種煎熬。
沒坐多久,他就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身上有跳蚤在爬。
他先是無聊地晃了晃腿,然後又用手指百無聊賴地摳了摳石床的邊緣,最後終於忍不住,整個人向後一倒,癱在了鋪著軟枕的石床上,望著洞頂。
“唉——師姐——好——無——聊——啊——!”
他側過身,用手支著腦袋,看向旁邊依舊坐得筆直、仿佛入定般的申鶴,抱怨道。
“這仙山上除了雲就是霧,除了石頭就是樹,連個能聊天打牌的人都沒有……師姐,你們平時都不需要一點娛樂活動的嗎?這附近真的沒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申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撒潑”打斷了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