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著癱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逸塵,有些困惑。
好玩的地方?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數年的修行生涯。
除了打坐、練槍、壓製煞氣、偶爾奉命下山除魔……似乎真的沒有什麼“玩”的概念。
奧藏山的一草一木、一雲一石,對她而言早已熟悉到近乎漠然。
她誠實地搖了搖頭,聲音平淡。
“並無此類場所。修行之人,當以靜心為本。”
“啊——!”
逸塵發出一聲更淒慘的哀嚎,又在床上滾了半圈,把臉埋進軟枕裡,悶聲悶氣地抱怨,
“靜心靜心,再靜下去我就要變成石頭了!師父還說讓我們培養默契,這樣子大眼瞪小眼,默契沒培養出來,我先無聊到飛升了!”
忽然,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他湊近申鶴,臉上帶著興奮又有點賊兮兮的笑容,壓低聲音道:
“師姐!反正師父現在也沒盯著我們!她老人家肯定又在哪兒研究她的高深教案呢!”
“要不……我們偷偷跑去璃月港玩吧?!”
他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棒極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你看啊,咱們可以用風飛下去,快的很!可以去吃萬民堂,還可以去聽說書人講故事,去看雜技,去買糖畫!聽說書人今天講《帝君塵遊記》呢!可比在這乾坐著有意思多了!”
他的提議大膽又跳脫,充滿了誘惑力,與他身上那股蓬勃的、不安分的活力一樣,猛地撞進了申鶴一成不變、寂靜如冰的生活裡。
申鶴徹底愣住了。
偷跑下山?
去璃月港……玩?
這兩個概念對她而言都太過陌生和遙遠。
規矩、修行、壓製煞氣……這些才是她生活的全部。
可是……
看著逸塵那雙充滿期待、閃閃發光的眼睛,聽著他描述的那些熱鬨而鮮活的畫麵,再感受著靠近他時體內那難得溫順的煞氣……
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渴望,在她心底冒了出來。
“……師父若知……”
申鶴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但並未立刻拒絕。
“哎呀,師父要是問起來,我們就說是為了深入紅塵,體驗人間百態,更好地磨練道心,為雙修做準備!”
逸塵立刻搬出一套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
“師姐~就當是陪我去嘛!我一個人下去多沒意思!”
申鶴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想起師父確實說過要“同行”,要“熟悉彼此”。
去璃月港……似乎……也算是一種“同行”?
沉默了片刻,在逸塵期待的目光中,申鶴幾不可察地、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好。”
逸塵瞬間歡呼出聲。
“太好了!師姐最好啦!那我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