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軟的黑發,因為剛才的觸碰,似乎還微微翹起了一小縷。
一種極其陌生而強烈的情緒,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不再是之前淡淡的失落和難過,而是一種更加清晰、更加尖銳的……不開心。
非常,非常,不開心。
不開心到……她那雙常年握槍、能輕易劈開魔物的手,指尖微微發癢。
不開心到……她看著逸塵那顆毫無所覺、還在傻乎乎望著凝光背影的腦袋,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個念頭:
想……把某個人的頭……按在地上……狠狠地……敲擊三下。
這個念頭如此突兀,又如此強烈,讓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申鶴下意識地收攏手指,指節微微泛白,仿佛在極力克製著什麼。
逸塵回過頭,正想繼續他的遊玩大計,卻敏銳地感覺到身邊的師姐似乎……有點不對勁?
雖然申鶴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清冷表情,但逸塵就是能感覺到,她周圍的氣壓好像變低了,好像有點……不開心?
他撓了撓自己被凝光揉亂的頭發,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申鶴的臉,疑惑地問。
“師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不喜歡這裡太吵了?”
申鶴抿著唇,沒有回答,隻是視線又飛快地掃了一眼他的頭發。
逸塵順著她的目光,也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眨巴著眼睛,努力思考。
忽然,逸塵像是靈光一閃,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
“師姐!你是不是也想摸我的頭啊?”
他湊得更近,幾乎把腦袋伸到申鶴麵前,語氣無比大方慷慨。
“哎呀,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想摸就直說嘛!等晚上回去,回到咱們房間,我給你摸個夠!隨便摸!現在大街上人這麼多,不太好意思嘛!”
他完全誤解了申鶴不開心的點,還以為她是羨慕凝光的行為,自己也想要同樣的“待遇”。
“至於現在——”
逸塵一把抓住了申鶴藏在袖中的手腕,仿佛剛才鬆開她隻是個小插曲,熱情絲毫不減。
“——我們先繼續去玩吧!前麵好像有雜耍!快去看看!”
手腕再次被那溫暖有力的手掌包裹,那股因凝光而起的冰冷不悅,竟奇跡般地又被這股熟悉的暖流衝散了大半。
申鶴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逸塵那副“我真聰明猜對了”的得意表情,心中那股想要敲碎地磚的暴戾念頭,不知不覺消散了。
她被逸塵拉著往前走,目光卻再次落在他黑發蓬鬆的頭頂。
……好吧。
那就……等回去再摸。
現在,先跟他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