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濕的呢?
一陣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模糊的笑語聲,也吹拂起琴額前的金發。
她微微仰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孤寂的明月,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將某種不爭氣的、溫熱酸澀的液體逼回去。
晶瑩的淚珠卻固執地掙脫了束縛,悄然滑過她微微上揚的嘴角,順著臉頰的弧度,無聲地滴落,沒入衣領,留下冰涼的觸感。
她迅速抬起手,用指尖極其快速地、不動聲色地拭去那點濕痕。
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而完美,仿佛剛才那瞬間的脆弱從未發生。
隻是那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格外纖長,也顯得格外孤單。
她邁開腳步,不再回頭,朝著與那溫暖光暈相反的方向,一步步地,堅定地走去。
將那份剛剛萌芽便不得不深埋的情感,連同那滴無人看見的眼淚,一起藏進了蒙德寂靜的夜色裡。
是的。
妹妹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
她如此告訴自己。
一遍,又一遍。
芭芭拉和逸塵一路閒聊,不知不覺已走到了西風大教堂門口。
清冷的月光為莊嚴的建築披上一層銀紗,四周寂靜無人。
芭芭拉的心還在為剛才那短暫而甜蜜的獨處時光輕輕蕩漾著。
她看著身旁逸塵被月光柔和了的側臉輪廓,心底悄悄生出一絲不舍,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些。
“那個…逸塵先生,”
她鼓起勇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試探,
“您的彆墅…好像還在前麵一些?如果…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再送您一段?正好…我也散散步,消化一下…”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找的借口笨拙卻又充滿期待。
能和他在這樣寧靜的夜晚多待一會兒,哪怕隻是默默走著,她也心滿意足。
逸塵正想爽快地答應說“好啊”,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悄無聲息的月光本身,從前方的陰影處緩緩走了出來,恰好停在了他們兩人之間,阻斷了前路。
是申鶴。
她不知已在彆墅門口等待了多久,仿佛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申鶴身上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睡衣,白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在芭芭拉和逸塵都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申鶴已經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逸塵的手腕。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看向逸塵。
“師弟,夜深了。”
“我來接你回家。”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夜空下,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重的分量,仿佛在宣示著某種不容侵犯的領地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