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的目光落在逸塵毫無雜質的笑容上。
“那…回來之後,你打算做些什麼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逸塵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答案脫口而出。
“當然是繼續當琴團長你的小助理啦!還能乾嘛?”
他笑得一臉陽光,仿佛這是世界上唯一且最好的選項。
琴微微一怔,卻仍追問道:“…就沒想過乾點彆的?以你的能力…”
“沒有!”
逸塵毫不猶豫地打斷她,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熱鬨的景象。
“在琴身邊幫忙,處理蒙德的大小事情,和大家在一起…我才覺得是最開心、最有意義的!”
他的話語直白而熾熱,如同最純粹的陽光,毫無保留地表達著對眼前之人、對這座城市的眷戀與認可。
琴站在逸塵身後,望著他毫無防備的背影,聽著他這番幾乎算得上“告白”的依賴之語,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一股巨大的暖意和欣喜無法抑製地從心底湧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能被他如此需要,如此信任,如此毫無保留地選擇…
可是…
一想到那夜芭芭拉望著逸塵時那淚光閃爍、充滿愛慕的眼神…
那份欣喜便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卻,化為了沉重的負罪感和糾結。
琴微微攥緊了手指,最終隻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望著窗外那片屬於蒙德的、耀眼奪目的陽光,以及陽光中心那毫無察覺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這份過於燦爛的溫暖,她究竟…該不該伸手握住?
琴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抓住他!留下他!這份溫暖,這份認可,這份她潛意識裡渴望了許久的、獨一無二的注視…
她是代理團長,但她首先也是一個普通的、會感到孤單和疲憊的女性。
可是…
每一次心跳加速,隨之浮現的,卻是芭芭拉那夜在演唱會上淚光閃爍的雙眼,是那份她作為姐姐必須去守護的、笨拙卻純真的心意。
她怎麼可以…怎麼能夠…去奪取妹妹可能獲得的幸福?
那份沉甸甸的、作為古恩希爾德長女的責任感,作為姐姐的守護欲,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瞬間勒緊了她的心臟,將那份剛剛探頭的、名為“自私”的悸動狠狠壓了回去。
溫暖的陽光仿佛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琴猛地向後退了半步,仿佛要逃離逸塵周身那過於耀眼和令人渴望的氣息。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逸塵可能投來的、任何探究的目光,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掩飾住其中翻湧的所有複雜情緒。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不能再聽他說下去。
否則,她害怕自己那可恥的動搖和貪戀,會衝破所有理智的防線。
“…是嗎。”
琴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拉開的、屬於代理團長的疏離感,與她內心驚濤駭浪般的情緒截然相反。
“能擁有你這樣得力的助理,確實是西風騎士團的幸運。”
她強迫自己轉過身,走向那堆永遠處理不完的文件,假裝需要立刻審閱,隻留給逸塵一個看似專注而忙碌的側影。
她的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隻好緊緊握住了一支筆,借由冰冷的觸感來讓自己鎮定。
“典禮的後續事宜還有很多需要收尾,我就不多留你了。”
琴盯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既然明日要遠行,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務必…注意安全。”
她下了逐客令。
用工作和距離,為自己築起了一道臨時的、搖搖欲墜的防線。
她在逃避。
逃避他可能存在的追問,更逃避…自己內心那份不該滋生、卻已然萌動的期待。
將那份剛剛觸手可及的溫暖,連同窗外喧鬨的慶典一起,隔絕在了身後。
辦公室內,隻剩下文件翻動的沙沙聲,和她自己那如擂鼓般、卻隻能自己聽見的心跳。
......
盛大的東風守護回歸典禮在萬眾歡騰中圓滿落幕。
逸塵心滿意足地回到彆墅,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紅光。
推開門,隻見客廳裡,申鶴已經將兩人的行李收拾得整整齊齊,幾個簡潔的包裹放在門邊。
她本人則靜立在窗邊,望著蒙德的夜色,周身透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而另一邊,熒和派蒙則毫無形象地癱在客廳的大沙發上,一副被高強度打工和剛剛典禮熱鬨氣氛榨乾了所有力氣的模樣。
派蒙甚至像個小氣球一樣飄在沙發靠背上,眼睛都成了蚊香狀。
“我回來啦!”
逸塵歡快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今天的典禮太成功了!你們看到了嗎?優菈簡直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