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頂著的馬甲是“九條逸塵”。
“哦,沒事。”
他擺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順著她的話就接了下去。
“都是一家人嘛,姐姐。”
他這聲“姐姐”叫得極其順口,反而讓九條裟羅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性格剛直,錯了就是錯了,當下便鄭重地行了一禮。
“是在下失禮了,未曾查明便貿然衝撞。請…代行大人見諒。”
道歉完畢,尷尬的氣氛依舊彌漫。裟羅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找了個借口。
“那…我不打擾你辦公了,先告辭了。”
她轉身就想開溜,逃離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身後就傳來了逸塵的聲音:
“等等。”
九條裟羅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隻見逸塵從他那仿佛無窮無儘的文件山裡,又吭哧吭哧地搬出了一大摞,高度幾乎遮住了他的視線,“咚”的一聲放在了桌案的空位上。
他抬起那張寫滿“快要過勞死”但眼神異常誠懇的臉,對著九條裟羅說道:
“來都來了,”
“我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他拍了拍那摞快有半人高的文件,發出厚實的響聲。
“這些是關於清剿海祇島周邊殘餘愚人眾據點、以及重整周邊巡邏防線的具體方案和人員調度草案,還有相關地區的民生恢複計劃…哦對了,最下麵那份是關於眼狩令執行期間部分軍士不當行為的內部糾察報告…”
他如數家珍般地報著文件名,然後朝著徹底愣住的九條裟羅,露出了一個極度疲憊卻又異常“核善”的笑容:
“——就麻煩姐姐一起處理了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九條裟羅:“!!!”
她看著那堆明顯是硬骨頭中的硬骨頭的文件,又看了看逸塵那副“我快死了快來幫我扛一下”的理所當然的表情,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隻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麼突然就變成…加班了?!
而且這還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九條裟羅張了張嘴,想拒絕,可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誤會和道歉,再看看逸塵那慘不忍睹的黑眼圈和周圍同樣忙碌的景象,那句“我還有軍務”的推脫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認命般,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回來,默默地搬走了最上麵那厚厚一疊文件。
“…我知道了。我會儘快處理。”
逸塵滿意地點點頭,遞過去一支筆。
“筆在這,那邊還有空桌子。茶水管夠,夜宵…大概等下會有人送點飯團過來。”
於是,天領奉行代行大人的書房裡,多了一位被迫加入“挑燈夜戰”隊伍的九條裟羅將軍。
她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跡,第一次覺得,處理這些繁瑣的文書工作,可能比直麵魔物和愚人眾還要令人頭皮發麻。
而始作俑者逸塵,已經重新埋下頭,嘴裡還小聲嘀咕著:“真好,又分出去一摞…”
九條裟羅:“……”
她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兵權會被分給社奉行了。
這位“弟弟”…似乎有個奇怪的愛好——喜歡把活兒分給彆人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