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含糊其辭,蒙混過關。
神裡綾華的心沉了下去。
這遲疑、這回避,幾乎印證了她最壞的猜想。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順著他的話,用更加溫柔的語氣追問,仿佛隻是好奇。
“是嗎?那逸塵君一定很辛苦吧?教導了一天……我都沒能給你準備些茶點送去,真是過意不去。”
“呃!不辛苦不辛苦!”
逸塵連忙擺手,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其實……也沒教多久!後來……後來我就……就去城裡……巡視了一下!對!巡視!看看鎖國令解除後各方麵的運行情況!”
他急中生智,搬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卻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巡視?”
神裡綾華微微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仿佛隻是單純地疑惑,
“是去了花見阪?還是離島?我記得逸塵君之前很關心那邊商戶的關稅問題呢。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嗎?或者……遇到了什麼人?”
她的問題看似隨意,卻像一把精巧的梳子,細細梳理著逸塵謊言中的每一處漏洞。
“花見阪!對!主要是花見阪!”
逸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肯定,但後麵的問題又讓他卡殼了,
“遇到的人……嗯……就是些普通的商戶……沒什麼特彆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神根本不敢與綾華對視,手指也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的蒲團。
這副模樣,簡直是把“我在撒謊”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神裡綾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撒謊而泛紅的耳根,看著他遊移不定的眼神,看著他每一個不自然的小動作。
她靠著的這個肩膀,曾經讓她無比憧憬,此刻卻因為充滿了另一個女人的氣息和眼前這人拙劣的欺騙,而變得如同針氈。
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終於徹底褪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寒潭。
所有的柔情、所有的期待,在這一刻,都被一種被背叛、被愚弄的刺痛所取代。
然而,神裡綾華臉上卻緩緩綻放出了一個比月光還要溫柔、還要楚楚動人的笑容。
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逸塵那隻因為緊張而摳著蒲團的手,指尖冰涼。
“逸塵君,”
“你呀……真的不擅長撒謊呢。”
神裡綾華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如同情人間的昵語,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警告。
“不過沒關係,”
她重新將頭靠回他的肩膀,閉上眼睛,掩去眸中所有的風暴,語氣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逸塵君不想說的事情,綾華不會逼你的。隻要你平安回來,就好了。”
隻是,那緊緊握住逸塵的手,指甲卻在不經意間,微微陷進了他的皮膚裡。
逸塵渾然不覺這溫柔下的刀鋒,隻當綾華是如此的善解人意,頓時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憨憨地保證。
“綾華你真好!你放心,我以後……以後一定早點回來!”
神裡綾華沒有再說話,隻是依偎著他,在心底冷冷地重複著那個名字:
八重神子……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她,絕不會輕易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