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溫迪“熱情”的、一杯接一杯的勸酒下,酒量本就不算頂好的逸塵很快便眼神迷離,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最終腦袋一歪,徹底醉倒在了桌子上。
“哎呀呀,這就倒下了?真是的……”
溫迪看著不省人事的逸塵,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計劃通的狡黠笑容。
他站起身,對一旁還算清醒的琴說道。
“琴小姐,看來得麻煩你送這位醉鬼回家啦!我突然想起有個重要的‘靈感’需要立刻記錄下來,先走一步咯!”
說完,根本不給琴反應的機會,溫迪就像一陣風似的,抱著他的木琴,哼著輕快的小調,迅速消失在酒館的門口,深藏功與名。
琴看著趴在桌上、呼吸平穩卻顯然無法自己走路的逸塵,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結清了酒賬,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起逸塵,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撐著他有些搖晃的身體,一步步朝著逸塵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蒙德街道安靜了許多,月光和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逸塵幾乎將大半重量都靠在了琴身上,溫熱的氣息偶爾拂過她的頸側,帶著濃鬱的酒氣和一絲獨屬於他的乾淨味道。
琴努力維持著平衡,臉頰因為用力和他近距離的接觸而微微發燙。
看著逸塵毫無防備、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睡顏,想起他剛才關於“古老戀愛派係”和“日久生情”的言論,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種混合著勇氣和忐忑的情緒在她心中湧動。
她環顧四周,確認寂靜無人,終於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帶著顫抖的細微聲音,對著似乎已經睡著的逸塵輕聲問道:
“逸塵……我們以前一起共事那麼久,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你對我……有沒有過什麼……特殊的感覺嗎?”
她問完,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仿佛等待審判的囚徒。
她既期待聽到答案,又害怕聽到答案,更覺得逸塵此刻醉成這樣,根本不可能聽見。
然而,就在她以為不會有回應的時候,靠在她肩頭的逸塵,卻像是夢囈般,含糊不清地開口了:
“有……哦……”
琴渾身一僵,腳步瞬間停住。
逸塵的聲音斷斷續續,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之前在……獵鹿人……的時候,心臟……撲通撲通的……之前一直……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在稻妻……學習輕小說之後……那或許……就是心動的感覺了吧……”
他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真是……對不起啊……琴團長……自顧自的……就這樣了……”
說完這最後一句,他的腦袋往琴的頸窩裡蹭了蹭,仿佛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徹底陷入了沉睡,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
琴愣在原地,腦一片空白,唯有逸塵那番醉後的真言在腦海中反複回響。
有哦……
心臟撲通撲通的……
那或許就是心動的感覺了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中那道沉重的枷鎖。
原來……並不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原來他也有過同樣的悸動!
雖然他自己當時並不明白,但那確確實實是……心動!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肩膀卻因為激動和釋然而微微顫抖。
琴低下頭,看著逸塵近在咫尺的、安靜的睡顏,淚水一滴一滴,無聲地落在他額前的碎發上。
對不起,芭芭拉……
但是……姐姐也……姐姐也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力啊!
一直以來的退讓、隱忍和自我壓抑,在這一刻,被逸塵醉後無心的真言徹底擊碎。
那份被她深埋心底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帶著無法阻擋的力量,渴望陽光和雨露。
她用力扶穩逸塵,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拭去他額發上自己的淚痕,也擦乾了自己臉上的淚水。
她不再猶豫,攙扶著沉睡的逸塵,邁開了更加穩健的步伐,朝著那個屬於他們的、充滿可能性的未來走去。
月光溫柔地灑落在他們身上,仿佛在為這份遲來的明了與決心,無聲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