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完全沒往“病嬌”、“占有欲”那方麵想,隻覺得這位來自稻妻的大小姐,可能是水土不服導致精神不太正常,或者……真的不小心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片刻的死寂。
神裡綾華還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逸塵皺著眉頭,一臉“這病得治”的嚴肅表情向她走來,心中那點殘存的、扭曲的愛意與暴怒,竟然奇異地被一種更強烈的、想要狠狠咬他一口的衝動所取代。
還沒等她從這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中回過神,隻見逸塵已經站到了她麵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細微的風刃一閃而過,指尖立刻沁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可能真的是因為這邊的風水不太好吧,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逸塵一邊認真地解釋著,一邊不由分說地將那根帶著血珠的手指,精準地按在了神裡綾華光潔的額頭上。
微涼的觸感伴隨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溫暖力量,順著接觸點瞬間傳入神裡綾華的靈台。
“!”神裡綾華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逸塵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彆動,綾華。”
逸塵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眼神清澈而專注,仿佛在進行一項極其重要的救治工作,
“之前我師姐來這裡的時候,有一天也嚇我一跳,大半夜的不睡覺坐我床邊,眼神跟你剛才有點像……”
“不過你放心,驅邪我是專業的。”
“……”
神裡綾華站在原地,感受著額間那一點微弱的、仿佛帶著淨化之力的暖意,再看著逸塵那張寫滿了“快誇我機智”、“我救了你”的真誠臉龐。
所有的陰謀算計,所有的癡狂愛戀,所有的委屈不甘,在這一刻,儘數化為了一種深深的、深深的無力感。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種極致的“木頭”麵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最終,她隻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額間那尚且帶著一絲濕潤觸感的血印。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極致無奈、哭笑不得、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命般的縱容眼神,靜靜地望著逸塵。
千言萬語,最終隻濃縮成一句在心底盤旋了無數遍的歎息:
逸塵君……
我恨你是塊木頭。
月光如水,映照著少女額間那一點朱砂般的血印,和她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卻唯獨沒有了瘋狂的眼眸。
而那塊“木頭”,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她的“病情”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