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逸塵是在一種異常溫暖柔軟的觸感和一陣清雅的白椿花香中醒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神裡綾華近在咫尺的、恬靜秀美的臉龐。
銀白的長發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邊,與他的黑發交織在一起。
他發現自己正被她輕輕擁在懷裡,臉頰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她胸前那令人心猿意馬的柔軟弧度。
而神裡綾華,早已醒來,正微微支著頭,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致溫柔的眼神凝視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了昨夜的瘋狂與偏執,也沒有了平日完美的禮儀性微笑,隻剩下一種如水般澄澈、包容一切的寧靜愛意。
見他醒來,她唇角彎起,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
“逸塵君,早上好。睡得怎麼樣?”
逸塵眨了眨眼,腦子還有點懵。
昨晚的記憶逐漸回籠——中邪、驅邪、抱著睡……然後他好像秒睡了?
所以現在是……他被綾華抱著?
這個認知讓他臉頰微微發燙,但他奇異地並沒有感到不適或想要立刻掙脫。
綾華的懷抱很溫暖,很安心,和她此刻的眼神一樣。
“呃……嗯,睡得很好。”
逸塵老實回答,甚至下意識地在她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像隻依賴主人的大貓。
神裡綾華被他這無意識的親昵舉動逗得輕笑出聲,眼神愈發柔軟。
她伸出手,細心地替他理了理睡翹的頭發。
“那就好。”
她輕聲說,目光卻仿佛透過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兩人靜靜地依偎了片刻,享受著這難得的、沒有任何算計與緊張的溫馨晨光。
直到陽光完全透過窗戶,將房間照得透亮。
神裡綾華才輕輕鬆開他,坐起身。她背對著逸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裙,聲音平靜地開口:
“逸塵君,我……想回稻妻了。”
逸塵一愣,也跟著坐起來。
“回稻妻?為什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我昨晚……”
“不是的。”
神裡綾華微笑著打斷他,搖了搖頭,
“蒙德很美,逸塵君也把我照顧得很好。隻是……突然有些想家了,也想哥哥了。”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逸塵臉上,那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而且,我覺得……是時候回去了。”
在這裡,她差點迷失了自己,用了錯誤的方式去表達那份過於沉重的感情。
而現在,在這片異國的晨光中,她奇異地找回了平靜。
那份熾熱的、想要獨占的愛意並未消失,但它沉澱了下來,變得更加成熟。
她明白,有些東西,強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