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兆亮就著陳川的攙扶直起身,臉上帶著愧色:
“川子這一躬是我欠你的,欠河口村鄉親們的!”
“這半年來看,這鄭世榮上躥下跳,把你留下的基業攪得七零八落。”
“讓你老丈人他們急病,讓小曼受苦……我這心裡,也難受啊!”
他拉著陳川坐下,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心裡對我肯定有不滿,如果我是你,肯定火氣更大!”
“昨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有些話我沒法說。”
“但是今天,關起門來,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也向你好好的賠禮道歉。”
“吳縣長,彆說這些了,我知道您肯定有自己的難處。”
陳川此刻對於吳兆亮,已然沒有了任何不滿。
他也相信對方確實有困難,不然不可能把姿態擺得這麼低。
吳兆亮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
“你能這樣想真好。”
“其實河口村的事情,不是我不想幫忙,而是我實在不能幫忙呀!”
吳兆亮說著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煙,卻被陳川給攔了下來:
“之前不是醫生說了不能再抽了嘛。”
吳兆亮笑著搖了搖頭,將手縮了回去:
“行,不抽了。還是跟你說一下最近浦江發生的事情吧。”
鄭世榮看向陳川認真地問道:
“你們團隊是不是有一艘鋼殼船被留在了南洋?”
陳川點了點頭:
“是有一艘,當時被海盜給劫了下來,這艘船怎麼了?”
吳兆亮,麵色凝重了一些:
“問題就出在這艘船上!”
“鄭世榮以紅旗遠洋捕撈大股東的身份咬定是你管理不善,決策失誤,導致公司重大資產遺留海外。”
“動用他的關係不斷向上麵遞交材料,指控你涉嫌職務侵占。”
陳川眼神一凝,寒氣乍現。
鄭世榮這是要把商業糾紛往刑事案件上引,想把他徹底按死!
吳兆亮繼續道:
“不僅如此,罐頭廠的巴豆事件也被他抓住大做文章。”
“對外宣稱是你們管理混亂,說你們明知食品安全,存在巨大風險的情況下繼續生產,對他構成了商業欺詐。”
吳兆亮看著陳川,語氣帶著一絲後怕:
“穿著,這兩項指控,尤其是職務侵占,如果被他運作成功了,證據鏈一旦形式上成立……”
“你這次回來麵對的就不是鄉親們的歡迎,而是直接上門的逮捕令了!”
陳川沉默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沒想到鄭世榮這麼陰險,一手算盤打的可是響亮。
先用陰招,搞垮了他的產業。
再用法律武器編織罪名,不隻是要他傾家蕩產,更是要讓他毫無翻身的餘地!
“這大半年來……”
吳兆亮的聲音帶著疲憊,
“我也動用了我所有能用的關係,用“案件關鍵人物陳川尚未歸來事實有待核查的理由”才將這些指控暫時按在了浦江縣內。”
“避免這件事情形式化。”
“我這做法雖然不違規,可也像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
“但凡我有任何一點公開偏向河口村的舉動,都會被他抓住,攻擊我官商勾結,促使上麵直接介入調查。”
“一旦我倒了,或者被調離,就再也沒人能擋住他啟動對你的全麵調查,河口村也就徹底完了!”
陳川聽到這裡沉默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沒預料到吳兆亮竟然為了自己,賭上了他的政治生命。
甚至他都沒有懷疑過,自己是否真的侵吞了那艘鋼殼船。
或者自己是否真的會回來。
看著麵前麵露疲憊的吳兆亮,陳川真心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人家。
“吳縣長……”
陳川的聲音滿是感激,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份情,我陳川記在心裡。”
吳兆亮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急切的問道:
“川子,客套話不說了。”
“你那艘鋼殼船開回來了嗎?”
“隻要船回來了,職務侵占的指控就不攻自破!”
“罐頭廠的事,徐大海處理的很到位,該賠的也賠了,該受的處分也受了,掀不起太大風浪。”
陳川迎著他期待的目光,卻緩緩搖了搖頭:
“那艘船我沒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