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落在這一老一少身上,滿是與世無爭的寧靜。
聽到妻子的喊聲,薑利來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陳川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陳老板,您……您怎麼來了?”
他的背似乎沒有以前挺直了,眉宇間也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和神采。
“老薑,和我還這麼見外?”
陳川笑著走到沙發旁,彎腰逗了逗可愛的小女孩,
“這小丫頭真可愛。”
薑利來的妻子連忙倒茶,然後識趣地抱過孫女:
“你們談,我帶丫頭去裡屋玩。”
客廳裡隻剩下兩人。
陳川在江利來對麵的小板凳上坐下,目光掃過這間充滿生活氣息的屋子。
最後落在了薑利來那無所適從的手上。
“老薑,”
“我剛從廠裡過來,大海都跟我說了。”
薑利來身體微微一震,低下頭歎了口氣:
“陳老板,廠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可上次就是我沒做好,才讓廠子就那麼垮了。”
“我的這心裡實在過不去這個坎啊!”
“我老了腦筋轉不動了,現在的市場我也看不懂了,再回去也是拖累大家……”
陳川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平靜的問道:
“大家夥都在,廠子也還在。”
“你難道就不想那群老夥計?”
“你不想他們,他們可還想你呀!”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何必去糾結這些。”
“沒有人怪你。”
“而且我們現在都需要你!”
“我……”
薑利來張了張嘴,看著陳川眼中那滿滿的信任和期待。
再回想起剛才逗弄孫女時,內心那份隱隱的不甘和空虛,百感交集。
他不是不想念車間裡的機器轟鳴,不是不懷念那份成就。
他隻是害怕承擔不起那份責任。
當時罐頭廠出現質量問題時,他是覺得天塌了。
那天價的賠償,讓他看不見任何希望。
陳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吧,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大家夥!”
“難不成你還想讓我整天去盯著罐頭廠,帶著兄弟夥們打拚?”
“術業有專攻,你在這行當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
“這裡麵的門道還有誰比你更清楚?”
“你要真想歇,也得給我帶出幾個能挑大梁的接班人來,把這攤子事兒穩穩當當交出去吧?”
陳川沒再去提過去的失敗,也沒有空泛的安慰。
隻是提出了兩個點責任和傳承。
薑利來聽著,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那潭死水終於泛起了波瀾。
他想起車間裡老師傅們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曾經帶著大夥熬夜攻關拿下訂單的豪情。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不再是之前的躲閃和頹廢:
“你彆說了,我跟你回去!”
“這把老骨頭,就再拚一回!”
“為了場子,為了大家夥,也為了對得起川子你的這份信任!”
他站起身,腰杆似乎也在這一刻挺直了些,對著裡屋喊道:
“老婆子,把我那件中山裝找出來!”
“明天我回廠子上班!”
陳川看著重新燃起鬥誌的薑利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行,那場子我可就交給你了!”
他沒有再過多交代具體的經營策略。
因為他相信隻要薑利來這口氣順過來,憑其多年的經驗和人脈,再加上龍騰這塊新招牌和資金的支持。
重啟局麵隻是時間問題。
他來這裡本就不是為了指導具體業務,而是隻是為了讓罐頭廠重新運轉。
為了給那些普通老百姓一個穩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