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隊員的盾牌被砍得稀爛,跟著就被三四把刀紮進了肚子裡。
“頂住,頂住!”
劉啟大吼,聲音幾乎劈裂。
他揮著刀衝到最前,接連斬倒幾個敵人。
但實在人太多,眼見著哪邊都在上人,怎麼砍都砍不儘。
鄉團的陣型,被一點點壓縮,包圍圈越來越小。
就在他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鄉團在此,匪寇受死。”
是張鐵山,他帶著一百人的援軍,終於趕到了。
一百名鄉團隊員,像下山的猛虎,從黑風寨主力的背後,狠狠地衝了過來。
黑風寨的土匪,正在全力圍攻劉啟,根本沒想到背後會突然出現敵人。
他們的陣型,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戰場上的形勢,再一次發生了逆轉。
黑旋風在山頂上看到這一幕,臉都綠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劉啟竟然還留了後手。
“撤,快撤。”
他當機立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再打下去,他們這兩百多號人,今天就要全交代在這裡。
黑風寨的土匪聽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扔下幾十具屍體,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山裡。
劉啟的人也傷亡不小,五十個人裡,倒下了十幾個,剩下的人個個帶傷。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沒有下令追擊。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也贏得僥幸。
他還是小看了黑風寨,也小看了他們背後的人。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劉啟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走到一個死去的隊員身邊,默默地替他合上了眼睛。
“兄弟,我答應你們,這個仇,我一定百倍奉還。”
他的眼神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隊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下溪村,一股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出去時是五十條漢子,回來的,隻剩三十八個,而且人人掛彩。
剩下的十二個,就那麼永遠地留在了斷魂坡。
村口早就聚滿了人,一看到那些被抬回來的屍身,人群裡立馬就響起了哭聲。
鄉團的隊員們,臉上再也找不到前些天的驕傲勁兒,隻剩下一片被血水泡過的麻木和冰冷。
他們是贏了,可這代價,大得讓每個人心裡都跟堵了塊鉛似的。
趙虎一條胳膊用厚布胡亂纏著,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成了暗褐色。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悶著頭,一趟趟地將犧牲兄弟的屍身,親手抬進了祠堂。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兄弟,是為了護住劉啟,說到底,是為了護住整個鄉團才死的。
這筆血債,現在已經不單是劉啟一個人的了,它屬於整個下溪村。
劉啟沒有去安慰誰,他隻是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祠堂裡那一排排冰冷的屍身。
他比誰都清楚,這會兒,悲傷沒用,眼淚更沒用。
想告慰這些死去的兄弟,隻有一件事能辦到,那就是用仇人的血,來祭他們的在天之靈。
“當家的,縣尉衙門……來人了。”
劉寬頭腳下趕得急,快步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