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可以把他們全部殺光,就像處理那些門atheist閥家主一樣。”
“但這麼做其實意義不大。”
“因為他們的根子,並不在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身上。”
“他們的根基,是他們所代表的那套傳承了上千年的儒家道統。”
“我殺掉這一批人,很快就會有新的一批人冒出來。”
“隻要這套道統的根還在,這群人就永遠都殺不乾淨。”
“況且,治理這麼龐大的一個國家,單靠武夫和商人是遠遠不夠的。”
“我最終,還是離不開讀書人。”
“我需要的是一套能夠徹底取代舊道統的,全新的道統。”
“一套完完全全,隻為我一個人服務的,新道統。”
劉啟的眼神裡,閃動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創造者才有的光芒。
蘇錦兒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她隱隱約約猜到了劉啟的真正意圖。
這個男人,他要建立的不僅僅是一個疆域上的龐大帝國。
他還要在思想領域,建立一個隻屬於他自己的精神王國。
他想做的,是秦始皇焚書坑儒,是漢武帝罷黜百家,都未曾真正完成的偉業。
他要的,是重塑整個民族的靈魂。
這個念頭實在太過瘋狂,瘋狂到讓蘇錦兒都感到了一絲徹骨的恐懼。
“而崔鶯鶯這個人,就是我用來打造這個新道統的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基石。”
劉啟終於揭示了他最終的目的。
“崔鶯鶯算什麼?”
“她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孫女,是當今士林公認的年輕一輩的領袖人物。”
“她的才華,她的人品,她的名望,在整個北方士人圈子裡,就像一座不滅的燈塔。”
“可以說是他們那個階層所有美好想象的集合體,是他們用來標榜自身,對抗我這個‘武夫暴君’的,最完美的道德牌坊。”
“而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親手把這個牌坊給砸了。”
“不對,不能說是砸了。”
劉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魔鬼般的弧度。
“我要讓她,心甘情願地,自己從那個神壇上走下來。”
“走到我的麵前,匍匐在地,親吻我的靴子。”
“然後再由她站起來,去告訴她所有的信徒。”
“他們過去所信奉的一切,全都是狗屁。”
“我,劉啟,才是他們唯一的真理,永恒的真理。”
“你可以想象一下,當崔鶯鶯穿著侍女的衣服,恭敬地為我端茶倒水。”
“當她用那被世人稱作天籟之音的嗓子,轉而歌頌起我的功德。”
“當她用那支曾寫儘風花雪月的筆,為我的‘暴政’,譜寫出一篇篇讚歌。”
“那些將她奉為精神領袖的清流名士們,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蘇錦兒的大腦已經無法正常運轉。
她僅僅是順著劉啟的描述,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個畫麵。
就感到一股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極致的寒冷。
這早已經不是誅心那麼簡單了。
這分明是在用最殘酷的手段,把一個群體的信仰和尊嚴,狠狠按在地上反複摩擦,來回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