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同那些頂級門閥家主,正在新城的下水道工地上,每天像狗一樣挖著爛泥。
曾經高高在上的他們,如今已成了整個新長安城最大的笑柄。
每天都有無數百姓跑到工地上圍觀他們。
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扔石頭吐口水。
把他們當成某種稀有可供觀賞的人形牲畜。
那種從雲端跌入地獄的巨大落差和屈辱。
已經讓好幾個老家夥精神崩潰,徹底瘋掉了。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落得那個下場,在場的重臣們就感到一陣陣肝膽俱裂。
“蘇相,您就直說吧,我們現在究竟該怎麼辦?”
戶部尚書張啟年,一個身材微胖向來以精明著稱的老狐狸,焦急地問。
“我們這些人,論兵法,鬥不過他手下那些虎狼之將。”
“論嘴皮子,也鬥不過他培養出來那幫像崔鶯鶯一樣的妖言惑眾的瘋子。”
“至於治國理政,咱們那套東西在他眼裡又一文不值。”
“我們現在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看得上眼?”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他們悲哀地發現,在劉啟那套隻講究“實用”的全新價值體係裡。
他們這些舊時代的精英,竟然真成了一群一無是處的廢物。
他們賴以為生的所有本事,全都點在了“權謀”和“內鬥”上。
可劉啟壓根不跟他們玩這套。
他喜歡用最簡單粗暴的掀桌子方式來解決問題。
這讓他們一身的屠龍之術都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不,我們還握著一樣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蘇勳的目光裡掠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就是規矩。”
“規矩?”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劉啟眼裡沒有規矩,但他此刻,卻最缺這個。
“對,正是規矩。”蘇勳慢慢說道。
“他能打破舊鐵律,可要撐起一個新帝國,沒有一套全新的規矩做基礎不行。”
“國家可以沒有所謂道德,可規矩卻必不可少。”
“沒規矩,什麼都撐不住。”
“現在大家都順著他的威勢走,可這靠的隻是他個人能力和氣魄。”
“這種勁頭,不能長久,也很難複製。”
“隻要他有點差池,這個大帝國就隨時散架。”
“他非常需要一套脫離個人意誌的、能自主運轉的國家機器。”
“而我們,能把這個機器設計出來,也清楚怎麼讓它穩定運作。”
蘇勳的話讓一屋子沒落權貴都為之一振。
他們一下子在被逼得無路可走時,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確實,劉啟能打,能凝聚人心。
但治國講究細密,他是農家出身,經驗很有限。
他用的人,都是一些衝鋒陷陣的老兵,還有滿腦子生意經的商人。
剩下那群,也不過是喊口號、不問實際的年輕人。
要這些人成為國家政治核心,難度很大。
最終,他還是得靠這些身經百戰,熟諳體製的老官僚。
這正是他們最後的價值,也是活命的支撐。
“蘇相的意思,是讓我們明天在朝會提出建議,幫大將軍設計一套全新的執政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