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用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底下跪著的每一個人。
他在享受這種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絕對,權力快感,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那股無形的壓力壓得窒息的時候。
劉啟終於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聽說,你們舊派的諸位大人,昨晚在我女婿蘇勳的府上,開了個很熱鬨的會啊。”
“不知道你們都聊了些什麼,說出來也讓本將軍聽聽?”
這句話,直接就把蘇勳、王坤等人給當場炸懵了。
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做夢也想不到,這群人那晚自以為嚴密的秘密集會。
卻無聲無息全落在劉啟冷冽的目光之下。
一群自抬聰明的小醜,在聚光燈下滑稽可笑地表演,殊不知他們的虛偽已暴露無遺。
舞台的下麵,冷靜的旁觀者早洞穿了那些小把戲和虛張聲勢。
但壓在心頭的恐懼,比單純死亡更讓人寒毛直豎,那是徹底被掌控的可悲感受。
那一瞬,所有理智像被激流吞沒,眼裡的希望陡然消失不見。
“將軍,饒命!饒命啊——”
蘇勳醒悟過來,撲倒在地,拚命磕頭,像條尾巴斷了隻會哀鳴的狗。
“我們昨晚,隻是隨便小聚聊天,說些往事,並無一句不敬將軍,大將軍明察!”
話音剛落,劉啟冷笑了一聲,嘴角幾分不易覺察的譏諷。
他隻是隨意從懷裡抽出一卷竹簡,漫不經心地丟到蘇勳腳邊。
“要是這樣,那不妨好好說清楚,竹簡上的話,你打算怎麼圓?”
蘇勳連手指都帶著點兒發抖,剛蹲下去撿起來,竹簡裂開一道口子,他的臉就變了顏色。
幾行小字一一展露眼前,把昨晚飯桌上說的每句話都攤了個細致明白,連語氣、停頓都沒有錯落。
僅僅掃上一眼,背脊已經冒出了涼意,仿佛有什麼要將他紮得透骨。
周遭沒人料到,原以為天衣無縫的打算,其實藏都沒藏住,反倒讓人一舉看空。
陰謀和花招徹底破了個乾淨,如今想起來倒有些徒惹笑話。
眼見困境收緊,連最後一口氣都亂了節奏,蘇勳隻覺得萬念俱灰,再也鼓不起勇氣去爭辯了。
可空氣沉到無以複加的時刻,劉啟忽然又收了狠勁,把語氣緩下來。
“說起來,你們昨晚討論規矩那一環,本將軍還真覺得值得一聽。”
“本將軍現在也確實需要一套,能夠讓這個國家高效運轉起來的新規矩。”
“既然你們這麼有想法,這麼有經驗。”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本將軍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之後,我要看到一套完整的,詳細的,囊括了政治、經濟、軍事、法律、教育等所有方麵的國家管理法案。”
“如果你們做出來的東西能讓我滿意。”
“你們昨晚的那些小動作,我可以既往不咎。”
“而且,我還會根據你們各自的貢獻,授予你們在新政府中相應的職位。”
“可要是你們做出來的東西,是些糊弄我的垃圾。”
劉啟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
“那你們就全都給我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劉啟這一手,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的帝王心術玩得爐火純青。
直接就把蘇勳這群老狐狸給整不會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艘在大海上瘋狂搖擺的過山車上。
前一秒還在地獄裡等待最終的審判。
下一秒又被劉啟一腳踹回了天堂,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極致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