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恐怖何等深沉的心機。
這一環套一環,看得她手腳一冷,這真不是普通人的心思和膽魄。
蘇錦兒看著眼前這個她愛到了骨子裡的男人。
她幾乎是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張自己日夜依戀的小麥色側臉。
一轉念心裡藏了多年的浪漫,忽然被拉開了好遠,再難靠近——她竟然感到深深地陌生。
她永遠也無法真正地看透他那顆如同深淵一般黑暗而又強大的內心。
她隻能選擇無條件地臣服,新式科舉的成績很快就公布了。
毫無意外,崔鶯鶯以碾壓性的優勢獲得了本次科舉的狀元。
而榜眼和探花則被兩個同樣是出身於“新派”的寒門子弟獲得。
至於那些舊派的士子們,成績慘不忍睹,上榜者寥寥無幾。
這個結果讓整個大瀝王朝的輿論都徹底地沸騰了。
新派的人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他們覺得這是新時代對舊時代的一次徹底的勝利。
而舊派的人則是如喪考妣,一片哀鴻。
他們知道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徹底地結束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次科舉將以新派的完勝而告終的時候。
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在新科狀元崔鶯鶯騎著高頭大馬在新長安城遊街誇官的當天。
一個穿著舊式儒衫須發皆白的老者。
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攔住了崔鶯鶯的去路。
他指著崔鶯鶯,用一種悲憤欲絕的語氣大聲地痛罵道。
“崔鶯鶯!你這個不忠不孝數典忘祖的無恥之尤!”
“你忘了你是誰的孫女了嗎?你忘了你崔家是怎麼被劉啟那個暴君給害得家破人亡的嗎?”
“你現在竟然還認賊作父為虎作倀,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爺爺,對得起你崔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嗎!”
這個老者不是彆人,正是崔鶯鶯的親叔公。
也是清河崔氏目前輩分最高、碩果僅存的幾位長老之一。
他的出現瞬間就讓整個熱鬨的誇官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看著台上的崔鶯鶯。
他們都想知道,麵對自己親人的當眾指責。
這位新科狀元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是會羞愧難當無地自容,還是會大義滅親劃清界限。
而崔鶯鶯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她沒有憤怒也沒有羞愧。
她隻是平靜地從馬上下來,走到那個老者的麵前。
然後對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大禮。
“叔公,您彆來無恙。”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空靈,那麼的不食人間煙火。
“你,你還認我這個叔公!”
那老者被崔鶯鶯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搞得一愣。
他本來以為崔鶯鶯會直接當眾撕破臉皮,毫不顧忌舊情。
“自然如此。”崔鶯鶯臉上,那抹帶著些許哀憐的淺笑浮現得恰到好處。
“就算將來無論我會變成什麼,畢竟血緣這東西,無論如何都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