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懶得再攔,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不管他們怎麼折騰。
最終的結果,都逃不出那個男人的算計。
他們現在做的所有事,不過是在給自己挖墳掘墓罷了。
兩天後,中秋夜,月正圓。
新長安城的護城河兩岸,燈火輝煌,人潮湧動。
無數的善男信女,都聚集在這裡,參加一年一度的中秋燈會。
而在人群最擁擠的地方,幾座用鮮花彩綢搭起來的高台,顯得格外紮眼。
高台上,坐著幾個戴麵紗的年輕女子,身姿婀娜。
即使沒能看清模樣,單憑舉手投足之間的韻致。
也足以讓人心生遐想,這等風骨恐怕世間難再找出幾位。
能出場的,都是錢伯溫、王坤等人為撈劉啟這條“大魚”耗費心機特意選定的活餌。
吏部尚書錢伯溫膝下唯一的女兒,錢婉兒,一身素雅卻難掩清麗。
王家的名冊上,最出挑那一位要數王坤的親侄女,王洛神。
至於戶部尚書張啟年最疼的孫女張嫣然,也被帶了過來。
說起來,這些姑娘在新長安誰不是赫赫有名,名媛芳名傳得沸沸揚揚。
按照她們平日慣例,連自家庭院都懶得多邁幾步,世麵更是極少露頭。
可偏偏今日一反常態,全都聚到一起上了河岸閣樓,自然引來眾多男子脖子伸得老長。
坊間對於這些傳說裡的美人,各路看客全都湊熱鬨,拚了命要多瞧上兩眼。
酒樓頂層靜坐著幾個不曾露麵的影子,正是林立著的錢伯溫他們。
酒沒少動,一邊小心翼翼窺望下方動靜,胸腔裡卻比酒還憋悶曖昧。
真正的主菜上的就是這條被精心等待的魚,誰能想到眼下還隻是個序曲。
王坤靠著護欄,酒杯握得死緊,總忍不住朝蘇勳問,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急切。
“你覺得劉啟今天真會來不?“
心口那根弦被繃得生疼,他低聲加了一句,“我這心裡忐忑得很。”
蘇勳則根本懶得解釋,淡然扔過去兩個字,“等著。”
他之所以踏進這個場合,根本談不上信什麼狗屁計劃。
隻是想當麵見識見識,這群沉溺自大的同僚如何自掘墳墓。
一個時辰溜過去,圓月轉上鬥拱正中央,燈火越發喧鬨,街上的熱鬨卻掩不住大家心頭的空落。
可世上最難待的就是那個遲遲末至的等,偏偏他們等的劉啟毫無半點蹤跡。
王坤與錢伯溫,耐心漸耗,內心的疑慮迅速蔓延起來。
方案是不是一天一地就錯了?
換做一般男子或許行得通,唯獨劉啟那個怪物,對女人指不定有沒有興趣。
進入最熬人的時刻,樓外忽地一陣不小動靜,遙見對麵人群突然沸騰起來。
遠遠一支軍隊般的護衛,黑龍紋章袍亮在燈下。
將一道修長的影子包裹於中間,緩緩朝河這側走近。
穩如磐石的背影,除了劉啟,還能是誰來撐場麵?
“終於出現了,他真來了!”錢伯溫手,差點卻因激動把酒杯碾裂。
可以察覺,王坤和張啟年難掩興奮,仿佛已預見到謀劃終成正果的歡欣。
另一邊的蘇勳,他嘴角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卻無人能讀得真切。
魚兒是上鉤了,隻是誰是獵,是被吞,真的輪得到這些自作聰明的人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