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琢磨更複雜的機械。還需要最頂尖的冶煉爐與流程。支撐這一切的完整工業體係,也是繞不過去的一關。
工程大小,甚至比一統天下還費勁。
但他談不上動搖半分。
畢竟腳下並不是懸崖邊,高空落單。無數迷信追隨者一路走到了今天。
崔鶯鶯操持的錦衣衛能除掉任何絆腳石。
還有孛兒帖的勁旅橫掃,疆域延伸數千裡。
王坤親手籌建神機營,隻為突破那些堅硬敵陣。
商業大權握在蘇勳手裡,錢與補給穩定輸送不上斷。
孔融靠一支筆,默默將千萬人心揉成了不可分割的鋼鐵牢籠。
最底層的軟肋其實是感情——他還擁有趙含嫣與趙如煙。
冰涼血色之間總殘留一點人味與溫度。
他拿起那根炭筆,對著白紙緩緩勾勒出一道螺旋膛線。
他的時代,關於工業革命的敘事序幕,正式——揭開一角。
新長安密謀緊鑼密鼓,各種命令和備戰逐漸進入瘋狂節奏時。
遙遠的泉州,卻已經慘烈到隻剩下一個崩壞滿目瘡痍的鬼城了。
一波又一波從歐羅巴漂洋而來的殖民惡鬼,在這裡肆無忌憚犯下無數血腥行徑。
整座城市被攫取、焚毀、掠奪,再無歡聲,僅剩燒焦廢墟和死亡味道。
男女老幼,大多數百姓都沒有能僥幸幸免於難,餘下的零星還在黑暗裡哀嚎。
一個接著一個的金銀財貨,都被搜刮殆儘,他們甚至連婦人完整與否都不會在乎。
港口曾經繁華無比,如今眼前隻看得到廢瓦殘磚下壓不住的腥氣蒸騰。
這罪惡的策動者,此刻正倚靠著他心愛的旗艦“征服者號”邊,氣定神閒地晃著從東方搜刮到的珍稀紅茶。
漫無目的地打量著自己一手製造出來的人間慘景。
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殘酷自得,這一刻,他的滿足比鮮血味還重。
“真是個富饒的國度啊。”
他對著身邊的副官感歎道。
“這裡的黃金,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這裡的絲綢,比國王陛下穿的還要華麗。”
“這裡的女人,比最烈的朗姆酒還要帶勁。”
“我們這一次,是真的發大財了。”
“是啊,總督大人。”
他的副官滿臉諂媚地附和。
“這都仰仗您的英明領導。”
“如果不是您力排眾議,堅持要開辟這條新航線。”
“我們也不可能找到這片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哈哈哈哈。”
唐德發出了得意的狂笑。
“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的眼裡,閃爍著貪婪的火焰。
“我已經派人去打探清楚了。”
“這個所謂的「啟稟太上皇,江南已平,將士們浴血搏殺,還請太上皇論功行賞,好安撫軍心。”
“大瀝共和國,雖然地方很大,但他們的軍隊,就是一群拿著長矛的原始人。”
“他們的武器在我們無敵的火槍麵前,和燒火棍沒什麼兩樣。”
“我們隻花了一個小時,就踏平了他們最堅固的城市。”
“可以想象,他們的內陸會有多麼的不堪一擊。”
“我決定了,我們就在這裡,建立一個屬於我們的海外行省。”
“我要把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變成我們的種植園。”
“把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變成我們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