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做什麼,劉啟想再自作主張,早已不可能,必須守規矩接受他們的同意。
素來自由散漫,恣意妄為猶如神明的劉啟,終究會被這四個人摘下神壇,逼進規則製定的籠子裡。
這樣的機會實在太有吸引力,即便站在這裡最冷靜的人,也很難不心動。
空氣像突然重了重量,王坤曾經甘心做劉啟的追隨者,可心底還是渴望著能不必長久忍受那種無力反抗的壓迫感。
倘若可以用不流血的手段,換回屬於自己的一點點空間和體麵,其實也許可以冒一回險。
孔融臉上一瞬閃過一點複雜的笑意,顯得既溫和又讓人琢磨不透,他隻想這個世界有個真正能讓權力俯首的規則。
這個老人一直在追逐自己的理想——打造一個所有人都無法逃脫的製度,如今機會突然就擺在了麵前。
是啊,如果能用密布的框架,真的把那隻強悍得沒人敢惹的猛獸推回籠子,然後讓誰都安全地睡個覺,也並不是奢望了。
唯有崔鶯鶯,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人知道,她那顆冰冷的心臟裡,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這個辦法,聽起來似乎不錯。”
許久之後,崔鶯鶯才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裡令人窒息的沉寂。
“但是,由誰去向大元帥提這個建議呢?”
她的問題像一盆刺骨的冷水,瞬間澆醒了在場所有人不切實際的幻想。
沒錯,計謀確實是好計謀,但誰去執行?
誰敢去當這個不怕死的出頭鳥?
誰又敢去直麵劉啟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火?
王坤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孔融也默默地低下了頭,假裝在研究桌上的紋路。
他們都怕死。
蘇勳的額頭上,也悄悄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雖然是這個陰損計劃的提出者。
但他更清楚,一旦計劃失敗,被拿來開刀的就是他自己。
以劉啟那種狠辣的手段,他絕對會死得比江南那些士族還要慘。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裡,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剛才那點好不容易才鼓起來的勇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們這時才發現,自己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
在劉啟那絕對的威望麵前,他們所有的小算計和陰謀,都顯得那麼的可笑與蒼白。
就在這時,崔鶯鶯清冷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既然大家都不去嘗試,那我來吧。”
她這句話剛落下,周圍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在她身上,儘是難以置信。
平日裡總是話最少,看起來又一心一意跟隨劉啟的她。
突然站出來答應了這麼危險的差事,實在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難不成她就不怕送命嗎?
蘇勳半張著嘴,想質問卻一時沒找著詞,嘴唇在輕微顫抖。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崔鶯鶯緩慢起身,身姿很穩,她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會場每一個人,看起來很平靜。
“共和國裡有我這樣普通一份子的責任和盼望。”
眼裡燃燒著決心,她低聲說出自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