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每一個項目,都像是天方夜譚。
彆說一年,就是給他們十年,他們也未必能搞得出來。
更何況,劉啟還給了他們一個幾乎不可能達到的。
那就是,不能貪汙一分錢。
這件事落到蘇勳身上,像是命運在骨頭縫裡簪上一根尖利的釘子,帶著貪婪的本性一齊生疼。
比要了他的命還讓人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意識到自己被劉啟這般戲耍,心裡再沒有半點僥幸了。
他什麼都不用明說,隻用最溫柔的嗓音,卻施行著殘忍到極致的懲戒。
每一張張無形的套索,都已經悄然環住在場人的脖子,絲毫沒有鬆懈的餘地。
這種看不見的枷鎖,會跟著時間,悄無聲息地逼迫著血液逆流,加緊每夜的噩夢。
到最後,大概所有人隻能眼睜睜感受到那種無力窒息,一寸寸卷緊了生路。
沒誰能避開,也沒有半分抵抗的可能。
惶惶之中,誰也開不了口,隻能瞪著蒼白眼珠子,看著命運向死路推進。
說起絕望,比刺刀捅進胸膛時更徹骨,他心裡一遍咬碎齒根。
空氣都安靜下來,劉啟卻莫測地望著眾人的臉色,目光悄然滑過一陣壓抑。
“怎麼,覺得難得沒底氣了?”
淡聲一問,從容不迫。
“沒那回事。”
應是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蘇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哆嗦。
努力擠出點信誓旦旦,低聲保證:“肯定能,沒問題,哪能辜負您交代的事。”
現在,即便滿肚子怨憤,也隻會咽回肚裡變成鐵鏽味的血,再也吐不出來。
他們更清楚,這種場合下誰敢猶豫一下,大概不用等明天,今天太陽都看不見。
“這樣就對了。”
劉啟一抬手,頭輕輕一點,看似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
“都下去乾自己的活吧,等你們消息。”
簡單幾個字,卻是最後施舍的溫情。
他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猶豫就消失在窗明幾淨的會議室儘頭。
偌大空間一下隻剩他們幾個,麵麵相覷,臉色慘淡得說不出一句話。
風雨欲來的當天,逃無可逃,從這刻起受控於人已經成了無解的現實。
所謂任務,不過是等在那裡,他們連反抗的精力都抓不住。
拚儘力氣也沒法攪動大局,如今剩下的,隻有一點點榨乾自己的價值。
為求挺住命脈,他們還哪有資格琢磨那些勾心鬥角,一根弦繃得死緊。
唯一能念想好的事,就隻有多活一天算一天,把命保下。
劉啟掀桌翻盤,真是手法乾淨利落,還不沾血腥,說破天也有點佩服。
由始至終,一張底牌都沒翻出來,他就讓元老院變成了一盤散沙。
沒有絲毫濺起波瀾,卻用最狠的邏輯,把四散人心硬生生給湊成凝固一團。
逼得他們不單服軟,更甘心做天底下最沉默的打工人,為那部工業機器添最後一把火和磚頭。
偌大的會議廳瞬間空了,隻剩下他們四個人。
蘇勳、王坤、孔融,再算上一個崔鶯鶯。
幾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氣裡劉啟離去時留下的壓力還沒散,壓得人喘不過氣。
剛才那台自己會動的蒸汽機,還有被輕易砸扁的銅球。
這兩個景象如同噩夢,在他們腦子裡反複地播放。
那種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完全是神魔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