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鶯鶯的話,一針見血,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民變,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反革命叛亂。
是舊有的地主階級,對新興的工業資產階級,發起的一場垂死反撲。
他們想要毀掉的,不僅僅是幾座工廠,幾條鐵路。
他們想要毀掉的,是劉啟親手建立起來的這個新秩序。
“那又怎麼樣。”
王坤的火氣又上來了。
“不管是刁,民還是士族,敢跟我們作對,那就一並殺了。”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那些盤踞在地方上的毒瘤,全都給拔了。”
蘇勳聽了這話,腦門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跟士族開戰,那比跟刁,民開戰,還要可怕一百倍。
那些人,雖然手裡沒有軍隊,但他們掌握著輿論,掌握著人脈,甚至掌握著地方的錢糧。
真把他們逼急了,他們能讓整個江南,都烽煙四起。
到時候,就不是花錢能解決的問題了,那是會動搖國本的大事。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一次凝固了。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麵對的是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
他們就像一群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蟲,無論怎麼掙紮,都隻會讓那張網,收得越來越緊。
就在他們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時候。
桌上的那台電報機,突然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響。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這是來自下溪村的,最高指示。
也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名機要員快步走進來,將剛剛譯好的電文,恭敬地遞給了崔鶯鶯。
崔鶯鶯接過電文,隻掃了一眼,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就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
“大元帥怎麼說?”
王坤急不可耐地問道。
崔鶯鶯沒有回答,隻是將手裡的電文,遞給了他。
王坤一把搶過來,定睛一看,上麵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屠殺是無能的表現,我要的是根除,不是割草。”
王坤愣住了,想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搞屠殺,那還叫什麼平叛,不把草割了,怎麼能把根給除了。
他把電文又遞給了孔融和蘇勳。
那兩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看著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也是一頭的霧水。
他們隻能感覺到,一股比殺氣更加冰冷的寒意,從那張薄薄的紙上透了出來。
他們知道,大元帥這是生氣了。
他對自己這些手下的表現,非常非常的不滿意。
還沒等他們琢磨明白。
電報機,又響了,還是來自下溪村。
這一次,電文的內容更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
“限你們在一個月內,平息所有暴亂。”
“條件是,神機營不許開一槍,不許殺一個平民。”
“並且,事後國庫的收入,要比現在翻一番。”
“做不到,你們四個,就提頭來見。”
當崔鶯鶯用她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念完這份電報時。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