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隻要他們敢於反抗,就能徹底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他們忘記對地主老爺的恐懼。
大到,足以讓他們拿起鋤頭和鐮刀,去跟那些曾經讓他們仰望的存在拚命。
而國家商業銀行推出的“創業貸款”,更是為這股即將燎原的怒火,澆上了一桶滾燙的熱油。
那些被士族豪強們煽動起來,參與打砸工廠的工人和礦工們。
本來就是因為失去了工作,沒有了生計,才走上了這條路。
他們心裡,對那些毀了他們飯碗的士族,本就充滿了怨恨。
現在,共和國不僅不追究他們的罪責,反而還要借錢給他們,讓他們去做點小生意重新開始。
這一套軟硬兼施的法子,讓不少人心裡泛起了對共和國的感激,也多了幾分由衷的效忠。
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兵卒和百姓,很快把矛頭掉轉。
他們滿腔怒火,突然間全數倒在了那些曾利用他們衝鋒陷陣的士族豪右身上。
於是,很快江南許多地方便接連出現了讓人目瞪口呆的混亂場景,帶著鮮血、帶著扭曲的狂歡。
前一天還跟在士紳們後麵叫嚷著“清君側、除國賊”的那些義民。
轉過天就變成打著“打土豪、分田地”旗號的激進,分子。
原本遠遠躲著不敢接近的深宅大院,這時變成了他們勢如破竹的攻入目標。
在這裡,為了發泄多年來的仇恨,一些暴民用極端血腥的手段剿殺了昔日騎在自己頭上的老爺和管家。
金銀細軟和契約田畝被哄搶一空,那些原屬於主人家的資產以後理所當然地分了個精光。
暴力及至瘋狂,有的甚至開始對昔日主人家的妻女施以禽獸手段,將積壓在心底的怨憤和欲望一並宣泄出來。
這時,人性裡最陰暗的部分已毫無顧忌地裸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血腥和火焰迅速把整個江南吞沒,仿佛一下子變成了煉獄。
每個角落都聽得到極端的慘叫,哀號聲仿佛絕望地貫穿每一片廢墟。
這樣的士族階層終於擋不住報應,自食苦果。
原以為掌控了百姓的心理和人心,可以肆意指揮大局。
可他們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民意其實是不可靠、無法捉摸的。
它更像田野裡的一株野草,有風往東紛紛倒東,風往西立時就倒向西。
手裡能給到實在好處的領袖百姓才聽他話,嘴上喊多少道理都沒用。
一旦共和國所許下遠遠壓過了士林能開的條件。
“基本盤”反手就成了他們最大的敵人,沒有任何猶豫。
至此,有的還企圖集合家丁護院做最後抵抗。
可麵對像海嘯一樣撲來的革命群眾,再精壯的家丁護院,意誌都像紙糊的一樣,根本擋不住。
他們那點可憐的武裝,根本就不堪一擊,他們想逃。
卻發現,王坤的神機營,早已經封鎖了所有的水陸要道。
他們成了,真正的甕中之鱉。
他們絕望地,向那些曾經跟他們稱兄道弟的地方官員求救。
卻發現,那些官員,比他們,還要恐懼。
因為,錦衣衛的屠刀,早已經懸在了他們所有人的脖子之上。
任何敢於包庇和勾結士族的官員。
都會在一時間,被崔鶯鶯派出的“黑傘”,給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連同他們的家人和族人一起,在這種高壓和恐懼之下。
沒有一個官員,敢於冒著滅族的風險,去為一個注定要滅亡的階級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