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瓦公爵的指尖死死地按在那份薄薄的電報紙上。
關節幾乎發白,仿佛紙張上滲出了一種痛感。
縱橫沙場多年,身經百戰,這樣直接的屈辱對他而言仍舊像突然而至的寒流。
震顫著骨血最深處。
敵人的訊息冷靜得像一張精準列出的菜單,並不是馳騁戰場間直白的戰書。
菜單上公然列著,他——甚至整個哈布斯堡王室。
在對方眼裡其實隻剩未來案板上的肥肉與油脂。
電報發來者的名號是共和國大元帥。
劉啟,一個鐵烙般深深刻入阿爾瓦記憶深處不可磨滅的名字。
失去的不止是麾下艦隊的榮耀。
那更像是一把刀,剖去了他身為貴族的終極尊嚴。
到這一步,他已明白,這一切餘下的爭鬥和廝殺,不再沾染那層關於文明的幻影。
變成了真正獵場裡的較量,是強食弱肉,是誰能在險地裡活下來的賭注。
沉默遲滯間,從一旁飄零來一聲打破的呼喊。
那名逃過初劫的副官顫著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低著聲音幾乎要碎成風中微塵。
“公爵大人,現在……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他看著遠處海麵上那些燃燒的戰艦殘骸,眼神裡隻剩下恐懼。
那些來自天空的鋼鐵魔鬼,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抹去。
阿爾瓦公爵沒有回答,他隻是死死盯著廣州灣的方向。
那片平靜的漁村,此刻在他眼中,比地獄的入口還要可怕。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去,可能會死,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不去,他毫不懷疑那個叫劉啟的魔鬼,會把他的腦袋當作戰利品。
然後真的揮師遠征,去敲開哈布斯堡王室的金庫大門。
對方既然能造出那種會飛的殺戮機器,就一定有跨越重洋的能力。
這不是威脅,這是實力的展示。
戴維·洛克菲勒從另一艘相對完好的船上,被人用小艇接了過來。
他登上旗艦的時候,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
他看到了那片人間煉獄,也聽到了士兵們絕望的哀嚎。
他所有的傲慢和自信,都在那三萬發貧鈾***麵前被撕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父親的警告,是何等的正確。
他們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海盜,也不是東瀛人。
而是一個,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力量的恐怖帝國。
“阿爾瓦公爵,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戴維的聲音沙啞乾澀,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現在隻想活下去,隻想保住家族的利益。
至於尊嚴那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
阿爾瓦公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如果不是這個唯利是圖的軍火商,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為了那區區十萬金幣,他的無敵艦隊怎麼會遭受如此重創。
他把這一切,都歸咎到了洛克菲勒家族的貪婪之上。
“談?你還想談什麼?”
阿爾瓦公爵的語氣冰冷如刀。
“談談怎麼把我們的命,賣個好價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