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骨子裡的膽怯早就藏不住了,心裡其實盤算都是怎麼撈條生路。
北境即將被匈奴鐵蹄吞並,百姓是否還能安身,生死他全然無感。
關於那些所謂的“暫避鋒芒”,當然更多也是議論如何保自身無恙。
他們反對死戰不是沒原因,到底名利還是實打實的握在自己手心。
朝旗前“求自保”的官聲越來越壯,正因為人人都念著一家一己。
大勢在前,國之體麵、社稷榮辱,失去了分量,頂多聽著荒唐。
一席話隻想著滿桌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似乎更勝活生生的疆域。
民安國存,列宗英靈,與每日三餐相比,早就無人提及。
這時候,年輕的劉協站在大殿陰影裡,聽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掌心敲在龍椅扶手上,他豁然起立。
忽然指向滿朝文武,無力壓抑的怒火爆發出來。
“又是遷都,怎麼動不動就是這一招!”
“江山、百姓,你們就想著拱手獻人?”
“蠻夷可笑,你們更可恥,上對列祖,下愧子孫!”
“身為此國之臣,你們心裡到底有沒有天下?”
自他繼位以來,還從未如此憤怒地撕下偽裝。
也是他真正地感受到,什麼叫亡國之君的悲哀與無助。
然而他的憤怒並未換來臣子們的幡然醒悟。
換來的隻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和一張張麻木不仁的臉,他絕望了。
他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就在他準備拔劍自刎,結束這屈辱的一生時。
一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名字,突然從他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鎮國武成王,劉啟,他知道,如今整個共和國。
唯一有能力也有膽量去跟那三十萬匈奴鐵騎硬碰硬的。
就隻有那個男人了,可是……他敢去求他嗎?
他剛剛才下旨要治人家的罪。
現在又要反過來求人家來救自己的命。
這臉打得也太快了,他這帝王的尊嚴還要不要了。
然而求他可能會丟臉,不求他就一定會亡國。
在個人臉麵和國家存亡之間。
作為一個還尚存一絲血性的君主,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他放下了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
親自寫了一封可以說是卑微到極點的求援信。
然後蓋上了代表國家最高權力的傳國玉璽。
派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劉啟的麵前。
他甚至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
隻要劉啟肯出兵,他願意將自己的皇位禪讓給他。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可以說是直接把整個國家都當成了交易的籌碼。
他相信劉啟絕對沒有理由拒絕,但他再一次低估了劉啟。
劉啟在看完信後,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興奮與激動,仿佛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皇位。
在他眼裡就跟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區彆。
他依舊隻回了四個字,“糧草,軍餉。”
意思很明確:出兵可以,但是得給錢,不給錢免談。
而且這個錢,還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開出了一張足以讓整個共和國朝廷都破產的天價賬單。
一千萬兩白銀,十萬石糧食,外加長江以北所有土地的實際控製權。
這個條件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比匈奴人還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