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還能勉強跪著的,也都是一個個麵如死灰,氣息奄奄。
他們的身體早就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們的精神早已被那些無邊絕望打得幾乎崩潰,已然支離破碎。
現在就連懊悔的情緒也再激不起來,仿佛一片死水。
無人能在這樣徹底的失落中掙紮,唯有麻木地蹲在那裡,像牲畜似的,等著命終。
劉啟,就是那個讓一切變成這個樣子的幕後主宰。
直到大戰落幕,這位年輕帝王的身影才姍姍到來,趕進視線。
身著那襲黑底龍紋袍服,一張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如深井無聲。
馬蹄擊打著地麵,他難得允許自己徐徐前行,沒快也不慢,帶著俯視眾生的距離。
視線停留在那群快要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儒者身上,下意識流露著對螻蟻般的漠然。
緊隨其後,是趙括,是蘇勳,文武百官儘數在列。
走進現場,這些大員瞬間噤若寒蟬,誰都害怕沾一點聲響。
空氣裡彌漫著恐懼,每個人看著劉啟的目光都在發顫,再不複舊日的自信從容。
似乎隻有此刻,在這位年輕君主的冷厲眼神下。
所有道德色彩徹底被一掃而空,隻剩下畏懼。
這一場示威,他用最赤裸、最直接的辦法震懾群臣甚至整個天下。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權力下的新律令,比任何舊製都來得殘暴而決絕。
到了這一層,既往的道義榮光隻不過是一張可笑的薄紙,風一吹就碎了。
短促低沉的一聲傳來,“鄭玄。”
劉啟開口後,宮前一時間鴉雀無聲。
這道聲音卻每個字都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目光裡,被點名的老人緩慢抬頭。
滿頭亂發沾著灰塵,原本那點淡泊風骨早已殘破不堪。
正是昔日國子監的祭酒鄭玄,先前勸諫的首領人物。
時光和苦難早把他折磨得麵容憔悴,嘴唇開裂。
眼裡早已找不到從容,隻剩混雜的挫敗。
憤怒、不甘與恐懼彼此翻滾,讓整張臉都失去了往日那層風度。
劉啟盯著他,語氣很輕,尾音卻像鐵錘一樣敲在空間裡。
“你,這會兒,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鄭玄的嘴角扯了數下,想發出一點反抗的聲音。
卻隻有風箱破裂般的沙啞字句崩出喉頭。
“敗了就是寇……我,沒什麼好說的。”
聲音虛弱,他終於低下頭,所有辯駁的念頭都棄之腦後。
即便言辭再激烈此時也隻顯得多餘,這是一場完敗,不可挽回的終結。
和鄭玄共振息的那個儒者時代,此刻已徹底被這個皇帝碾得粉碎。
“好。”劉啟隻微一點頭,似無甚波瀾。
“兩句話都不必,送他上路。”
還沒等眾臣回神,蘇勳不動聲色抽刀出鞘,一步點到鄭玄前麵。
淡定利落的一揮,刀鋒顯明,一抹血光濺出,簡單直接地結束。
頭顱翻滾著落地,白發和鮮血在地上劃開鮮明對比。
宮門前冰冷的青石板上,多出一灘猩紅,如警世的塗抹。
那一瞬,所有人的眼眶蒙上驚愕之色,每一寸神情都滲進了懼意。
見狀,大臣們全身僵冷、額頭冒汗,誰都不敢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