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哪一刻雁門關沒了,那再多英勇也扛不住房門,那是千萬生靈的深淵。”
“你自己掂量,這個日起的責任你擔不擔得起?”
霍渠說著話甚至不像在質問,隻是把最冰冷的事實清晰地送到他們手上,不留任何後路。
現場所有人垂下頭,再說不出反對的半個字。
都知損失數萬條人命無比慘烈,但有朝一日城門破開,百姓流離慘狀會更加無用抵擋。
放下熱血,選擇守望,是理智的決定沒錯。
明白歸明白,還得親眼受著撕碎的焦灼,那種感覺每一秒都像一把刀插進心臟。
“軍長……我的確明白……”
那年輕團長垂頭時,連聲音都帶著細碎震顫。
“但讓我一動不動看熱血流乾,不如讓我衝上去死在陣前。”
就這麼說著他甚至忍不了屈辱,突然拽出腰間的手槍,把槍口直奔頭顱。
這一刻他選了以死為抵抗,打算再無牽掛地謝幕。
可就在槍口貼住太陽穴時,一隻有力的手握住了那把槍。
正是霍渠,眼裡不再有冷靜,更多的是憤怒與恨鐵不成鋼。
“真想死,是吧?”
作為指揮官,他定定望著青年,聲音裡不再冰冷,是複雜矛盾摻雜的怒意。
“真有了死誌,你覺得逃避了就能證明自己有骨氣?”
“你成為亡魂,替得到的不過是多幾行荒誕噩夢。”
“你想背對著所有痛苦閉眼,卻不懂死不是唯一的護身符。”
“既然成為軍人,你要比忍痛更難得的,是能承擔恥辱和遺憾地活下去。”
“把眼前看見的流血和屈辱,記進每一天,每一夜。”
“願憎恨銘刻心底,留下無法愈合的烙印。”
“未來還會有血淚時刻,希望你還能舉槍,還能將這些痛苦百倍千倍還回去。”
“這才是屬於軍人的真正意義所在。”
“你聽明白了嗎!”
霍渠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個年輕的團長被他吼得渾身一顫,手中的槍也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霍渠那雙血紅的眸子,許久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軍長,我明白了。”
霍渠鬆開了手,重新恢複了那副冰冷的麵具。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了屏幕上那慘絕人寰的畫麵。
隻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瘋狂的殺意。
“傳我命令。”
“全軍換上鎮暴彈。”
“所有重炮給我對準那個京觀,給我把它夷為平地。”
“我不想在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再看到那個侮辱我大晉英魂的東西。”
“另外,告訴弟兄們。”
“從今天起,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所有踏入我大晉疆土的柔然人,一個不留。”
這場發生在雁門關前的慘無人道的大屠殺,通過軍方的戰地記者和剛剛鋪設到前線的電報網絡。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回了京城,傳遍了整個大晉。
當那些血淋淋的文字,和那張用屍體堆砌成的京觀照片出現在報紙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