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國家都憤怒了。
所有的大晉子民,無論男女老幼,無論貧富貴賤。
他們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怒火。
那是一種被侵犯了底線,被踐踏了尊嚴的,最原始也最純粹的憤怒。
“殺光他們!殺光這幫畜生!”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陛下,請下令吧,我等願為國儘忠,與柔然死戰到底!”
京城無數的百姓自發地走上街頭,他們高舉著拳頭,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些以前還搖著扇子,信誓旦旦說該議和、主張遷徙的清流文人們。
一夜之間成了過街的老鼠,被罵得灰頭土臉。
自家院牆上一塊塊青石,一顆顆臭雞蛋,糊得門前滿地汙跡,幾乎沒人敢在自家門口出來透氣。
怕下一個衝進來的就是怒不可遏的百姓,亂拳之下還說不準會有性命之憂。
國裡的這股戰爭潛力就像繃緊到了極致的巨弓,頃刻之間全被徹底迸發了出來。
招募新兵的地方突然間擠滿了想要投筆從戎的熱血年輕人。
沒逼著說話,那些工廠裡的老師傅主動說要加班多乾幾班。
隻希望快點把一箱箱彈藥送到前線去。
生意人也拋下算盤,把珍藏多年的家底狠心一並拿出來,隻為大軍籌措給養。
誰有錢就願意出錢,誰有身子骨便自告奮勇去出力。
這麼大的大晉,一夜之間連成了鐵打一般的整體。
腦子裡隻剩一個目標,那就是殺進草原,讓柔然覆滅,把同胞血的仇一刀抵清。
此時太極殿高處,劉啟靠在欄前,一動不動注視著下麵那片山呼海嘯的人群。
臉上的表情乾脆抹成了一張石板,看不出半點喜怒。
所有動靜早給他算在賬裡,他知道,民族想真正立起來。
靠田產金銀、官營兵甲根本不夠。
必須要有種黑夜血海裡都折不了的堅韌,敢舉刀迎敵的那股狠勁。
可這點狠勁兒,總要被仇恨和無數性命催發出來。
這次,不過是柔然人的傲慢和瘋狂,把大晉全體的沸點摁下去瞬間又徹底點爆。
火既然被生生撲燃,到最後恐怕該吞沒的。
是那一望無際的草原、和他們自己的那些部族王帳。
就讓火燒回去,什麼帝國、什麼江山,全都灰飛煙滅才算乾淨。
劉啟懶懶地吩咐了一聲,聲音穩得像從天井裡浮上來。
“趙括,再調集三百萬後備部隊。”
“再傳話下去,誰參軍打完這一仗,就許他們人手一百畝草原上最膏腴的牧場為獎。”
“同時開放對柔然的無限製戰爭。”
“任何大晉的子民,都可以自發地組織起來,進入草原獵殺柔然人。”
“每帶回一個柔然人的頭顱,都可以到官府換取一百兩白銀的獎勵。”
“朕要讓草原變成一個對柔然人來說,處處都是陷阱,人人都是敵人的人間地獄。”
“朕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殘暴,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趙括的心猛地一顫,他知道,陛下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這已經不是一場普通的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了,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種族滅絕之戰。
要麼柔然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要麼大晉亡國,沒有三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