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定是大晉人為了嚇唬他編造的謊言。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淵蓋蘇文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們在撒謊,你們一定是在撒謊!”
“柔然有八十萬控弦之士,天下無敵,怎麼可能會敗給你們這些隻會躲在城牆後麵的懦夫!”
“一定是你們害怕了,不敢與我們高句麗為敵,才編出這種可笑的謊言來騙我!”
淵蓋蘇文的失態,讓在場的大晉官員們笑得更開心了。
他們就像在看一場精彩的猴戲,眼神裡全是戲謔和憐憫。
劉啟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他對著身邊的太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把那個東西拿上來,讓咱們的使臣大人開開眼。”
很快,幾個禁軍士兵抬著一個巨大的、蓋著黃布的托盤走上了大殿。
當黃布被揭開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
托盤上放著的,是一顆死不瞑目的男人頭顱。
這顆頭顱的主人,淵蓋蘇文再熟悉不過了。
正是前不久還跟他一起喝酒吹牛,信誓旦旦要瓜分中原的,柔然左賢王。
淵蓋蘇文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在不住地發軟。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大晉官員會笑得那麼開心。
他們不是在看笑話,他們是在看一個死人。
“現在,你還覺得朕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劉啟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在淵蓋蘇文耳邊響起。
淵蓋蘇文再也撐不住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都被那顆血淋淋的頭顱徹底擊碎。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及自己身後的國家,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淵蓋蘇文拚命地磕頭,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外臣……外臣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天威,還請陛下恕罪。”
“割讓遼東的事,都是外臣一時糊塗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像條死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淵蓋蘇文。
在場的一眾大晉文武心裡,悄悄騰起一陣無與倫比的自信和痛快。
好似胸膛頭一次被大風吹開了。
這樣的大晉值得驕傲,換成這樣的天子,任誰都隻會覺得天下安穩在握。
遙遙一個目光下去,便讓那些來犯的蠻夷不敢再妄動氣焰。
可劉啟臉上沒什麼波瀾,淡如深潭,好像這些歡騰和激動都夠不到他近前。
穩穩端坐的他,俯視地上的淵蓋蘇文。
神情冷靜且漫不經心,好像隻見到螻蟻一隻。
“恕罪?”聲音飄進大殿某個角落,仿佛不經意漫出一點涼意。
“你憑什麼認為你還有資格和朕求饒,你拿著滿是笑話的國王指令。”
“堂而皇之混進朕的太極殿,還張口要走我大晉的疆土。”
“講得冠冕堂皇,骨子裡分明就是來找茬和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