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液反倒深處翻騰起來,激蕩著某一份本能狠勁。
終於抬起頭,那目光從階下坐成一排文武百官臉上略過。
再也看不到過往信任的溫情。
所有這些身影,記憶中的棟梁、知己,如今成了一群隻會阿諛逢迎的滑稽木偶。
魏存,還有楊修,這兩人無論喜怒還是麵具都讓人生厭。
認清這些人,特彆魏存、楊修,一個推著自己上台,然後害得他跌進萬丈泥沼。
多年以後才發現,那種冷到底的恨意,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燃燒了起來。
像是突然被砸開的醒悟,猛然察覺自己的信念有過多荒唐和愚蠢。
什麼書裡的禮義仁德,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隻是在蒙騙他。
都怪忘了父王一直灌輸的帝王本事,其實不過權術鐵血二字。
至此,內心浮躁紛亂的念頭終於全部歸位,隻剩一種狠而透的清明。
一個很極端的設想,同時也帶著血氣與瘋狂,在腦海角落裡漸漸成形了。
幾次深喘氣,他努力壓住情緒,帶著徹骨的決絕與堅定沙啞開口說話。
“傳旨。”殿下所有大臣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在經曆了這場慘痛的失敗之後。
終於要亮出他那繼承自父親的最鋒利的獠牙了。
“內閣首輔魏存,翰林修撰楊修,蠱惑君上,禍亂朝綱,以致天下大亂。”
“此二人乃國之巨賊,罪不容赦。”
跪在人群最前的魏存和楊修聽到這話,瞬間麵如死灰。
他們想開口辯解,卻發現在太子冰冷的目光注視下,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所以為的靠山已經徹底倒了。
等待他們的,將是無儘的清算。
“但,朕念在他們也曾為國立功,不忍施以極刑。”
劉據話鋒一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難道太子殿下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對這兩個罪魁禍首心慈手軟?
就連一直麵無表情的劉啟,眉頭也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劉據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隻是冷冷地看著魏存和楊修。
“朕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朕命你二人即刻啟程,以朝廷欽差的身份前往安西。”
“去告訴那些叛軍,朝廷願意跟他們和談。”
“隻要他們放下武器,朝廷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
“隻要能讓安西重新恢複和平,朕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轟。
劉據的話,再次在太極殿裡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龍椅上的太子。
和談?
在這種時候選擇和談?
這已經不是軟弱,這簡直就是投降。
這是要把整個大晉的臉麵都按在地上,讓那些叛軍狠狠地踩。
魏存和楊修兩人,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轉機。
去安西和談,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隻要能說服那些叛軍,就是天大的功勞。
到時候不僅無過,反而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