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果然還是那個宅心仁厚的儲君。
他還是不忍心對自己這些老師下殺手。
想到這裡,兩人心中都湧起了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臣,遵旨。”
“臣一定不負殿下所托,必定說服那些叛軍重歸朝廷。”
兩人叩頭如搗蒜,就差指天發誓了。
然而,他們並沒有看到龍椅上劉據嘴角那一抹冰冷到極致的殘忍笑意。
他們更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劉啟那微皺的眉頭已悄然舒展。
甚至,他的眼中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光芒。
這個兒子,雖然還很稚嫩,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但他終究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領悟到了帝王心術的精髓。
那就是,永遠不要讓你的敵人死得那麼痛快。
肉體上的死亡,遠不如精神上的折磨來得更加刻骨銘心。
“很好,朕就在京城,等你們的好消息。”
劉據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另外,為彰顯朝廷的誠意,你們這次去不必帶一兵一卒。”
“朕會下一道旨意,命令沿途所有關隘為你們放行。”
“朕相信,以兩位的德行和聲望,一定能夠感化那些叛軍的。”
魏存和楊修聽了這話,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
不帶一兵一卒,這說明太子殿下對他們是何等的信任。
這簡直就是把國運都壓在了他們兩個人身上。
這是何等的榮耀。
兩人再次重重叩了幾個響頭,然後才滿懷激動和感恩的心情,退出了太極殿。
他們甚至開始幻想著,自己如何憑三寸不爛之舌。
說服數十萬叛軍,兵不血刃地平定天下大亂之後。
史書又會怎樣濃墨重彩地記下自己的不世之功。
他們做著青史留名的美夢,腳步輕快地走上了那條通往地獄的不歸路。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太極殿裡剩下的文官,都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龍椅上的劉據。
他們想不明白,太子殿下為何要做這樣一個在他們看來愚蠢到了極點的決定。
但他們又隱隱感覺到,事情似乎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位剛剛經曆了人生最大挫折的年輕儲君,身上似乎正在發生著某種讓他們心悸的蛻變。
“你們,也想去嗎?”
劉據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底下那些曾經支持過“仁政”的官員。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把頭埋得更低了。
開什麼玩笑。
去跟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叛軍和談?
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去啊。
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一群廢物。”
劉據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們。
他將目光投向了武將隊列最前麵那幾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
“趙括,白起,韓信,蘇勳。”
“末將在。”
四名身經百戰、殺氣衝天的帝國上將同時踏前一步,單膝跪地。
他們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也讓那些嚇破了膽的文官們稍微找回了一點安全感。
隻要有這幾位殺神在,天就塌不下來。
“朕,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