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深陷危難,你們竟想把他當成棄子扔掉?”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張尚書,話可不能這麼說。”
那禦史擺出一副“我這都是為國著想”的嘴臉。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個道理,您不會不懂吧?”
“為了區區五萬人的性命,就將整個帝國的安危置於不顧。”
“這才是對國家、對天下百姓最大的不負責任,你……”
張柬之氣得險些一口血噴出來,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從下口。
因為對方的話,從某種冷酷的“理性”角度來看,似乎確實“正確”。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朝堂上,“放棄韓信,固守玉門”的聲浪,愈演愈烈。
他甚至看到,就連一些武將的臉上,也露出了猶豫和動搖。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悲涼,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難道,這個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帝國。
已經冷靜得令人驚訝,麵對什麼事仿佛隻剩下利益計算。
目光落在那張金漆龍椅上,心裡有一絲寒意。
沒人弄得清楚,這個年輕的皇儲,這些日子才真正展現出自己的手段和果斷。
這個人,會和大家一起扛下危險,哪怕再苦,也不動搖?
還是他早已把身邊人的安危當成籌碼,一切都優先考慮所謂的大勢,連最親近的下屬的犧牲也無所謂?
從這一刻起,他的選擇可能決定了未來的方向。
他會變成什麼樣的君主,現在就是轉折點。
帝國後麵路怎麼走,也全靠眼前這一秒定下基調。
各種波動堆到太極殿最高處,屋子裡頓時安靜,隻剩下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劉據。
大家等著,要等殿下喚出口裡的最後裁斷。
呼吸和時間,都像石頭一樣落在大殿上,沒有再動彈。
可還沒等到猶豫或痛苦,不知怎的,劉據忽然笑起來,清諸所有人意料之外。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讓人心底發毛的寒意。
“你們,是在教朕做選擇?”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其一,是拋棄為朕征戰半生的功臣,保全所謂的帝國大局。”
“其二,是傾儘國力去打一場勝負未卜的豪賭,隻為救回一個可能已經沒救了的人。”
“聽起來,確實挺難選的,對嗎?”
劉據從龍椅上站起,緩緩走下台階,他每踏出一步,底下官員們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分。
他們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父親更恐怖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瘋狂。
“可惜,朕這個人,從小就不愛做選擇題。”
劉據走到張柬之和那禦史中間,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兩個代表著截然不同立場的人。
“因為,小孩子才做選擇,而朕,全都要。”
劉據的話,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全都要,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既想救韓信,又想保全帝國的大局,這怎麼可能?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道理,三歲孩童都懂。
太子殿下,莫不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給刺激瘋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一個宦官突然神色慌張地從殿外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