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滾帶爬地跪在劉據麵前,聲音帶著哭腔。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安西叛軍的使者,派人送來了一份大禮。”
“現在人就在午門外,說…說要親手呈交給您。”
“禮物?”劉據的眉梢挑了挑,神色淡淡不動聲色。
“什麼禮物?”
宦官小心翼翼地回道,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是一個……很大的木盒。”
他說這句話時,嗓音微微發抖,帶著幾分難掩的恐懼。
“奴才…真的不敢細看。”
他結結巴巴的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怪老頭兒一起到的,自稱…魏存。”
這一刻,魏存這個名字仿佛雷霆轟鳴,朝堂上下全都怔住。
人的記憶一下被翻了出來,曾經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人物,被寄以厚望。
他受命出使安西,負責議和,正是此人。
誰能想象此刻會如此落魄,瘋癲至此,那盒子,又埋藏著怎樣的秘密?
太極殿裡彌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很多人心頭沉甸甸的。
劉據臉上表情沒有起伏地喊了聲,“帶進來。”
一切仿佛都奈何不了他,他城府極深,再大的風浪也濺不起一絲水花。
密布壓抑的氣氛裡,很快有幾名禁軍抬進那口巨大的木盒。
那箱子個頭極為誇張,表麵凝結了一層已經乾枯、顏色發暗的血跡。
飄散於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又濃又重,刺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禁軍身後拖著一個佝僂的老者,狼狽不堪,衣裳破爛、蓬頭垢麵滿身汙漬。
老者被禁軍強行拽著拖進大殿,像扔破麻袋一樣。
還沒來得及挺直身子就歪在地上,一邊低低地**抽搐,一邊傻笑。
涎水鼻涕把整張臉糊成一片,淪為了沒有尊嚴的人形,看似連意識都模糊了。
哪怕有心提前得到宦官的提醒。
誰也不會把眼前潰爛的老人對上那個意氣風發、談笑風生的內閣首輔。
那位英姿勃發,一言九鼎的大臣,早像隔世了。
“打開。”劉據神情平淡,但指向那隻木盒的動作毫不遲疑,像是在命令翻一本平常的賬簿。
禁軍有片刻踟躕和猶豫,臉上浮現慣有的硬氣也鬆動了,用餘光對望了一眼。
他們雖然都在刀槍堆裡摸爬滾打過。
但麵對這光是氣味就讓人膽寒的盒子,手上明明在發抖。
劉據的聲音冷厲了幾分,“朕讓你們打開。”
沒彆的路,兩名士兵隻得咬牙,兩人合著勁把沉重箱蓋艱難地推開。
一瞬間,捂了許久的惡臭與血腥一起衝了出來。
讓人快要窒息,仿佛空氣驟然凝固。
殿上的部分文官再堅持不住,雙腿打軟,有的甚至乾嘔伏倒。
等到眼簾完全看清盒子裡的情形,整個大殿昏暗壓抑了下來。
呆立在場的官員下意識僵硬著身子,沒有半個人敢喘出一口氣來。
剛剛看到景象的一刹那,他們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四肢冰涼,不由自主地揪緊了衣袖。
臉上寫滿了驚駭和可怕的難以置信,卻沒有誰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