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是劉據,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剛開始還悶悶的,但接著越來越響,似乎帶著幾分失控。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漠,透著幾分嘲弄。
聲音漸漸變涼,語氣壓低,讓人隻覺周圍氣氛緊繃起來。
他起身時,臉上還帶著餘笑,動作顯得很平靜。
廚房門口突然安靜下來,有人屏住呼吸,四下生出短暫寂靜。
大家都沒有想到會看到接下來的場麵。
他猛地抬腳,把裝著楊修等人頭顱的木盒踢向一旁,悶響讓人心頭一緊。
木盒翻滾出去,裡麵的頭顱滾了出來,一個接一個,磕在石階邊。
血和碎木混在一起,從殿口滾下太極殿,場麵壓抑得異常。
頭顱摔落在台階上,散開來,整個場景讓現實和虛幻似乎融為一體。
如果說這幕場景不夠瘮人,那怕是世上的恐怖再沒能堪比了。
廢物,這個詞夾在他的咬字間。
笑意消失在頃刻之間,他的麵孔似乎也被撕裂得可怖。
剛才的泰然早已無影無蹤,隻有深深的扭曲、暴怒瀕臨失控。
“連死都學不會,有什麼用!”
目光兜兜轉轉,總算落在那些散亂在地上的人頭間,背後連燈光都被這氛圍壓暗。
有那麼一瞬,他的眼中布滿惡心與厭惡,似乎這世上一切都讓他反胃。
他聲音冰冷,像在歎氣,“機會不是沒給過你們。”
“我讓你們和談,明知是讓你們拖延時間,更是故意讓你們當餌。”
“結果如何?就這種小事都會敗的徹底。”
“被人耍著戲弄如走狗,最後還讓自己的腦袋,拿去給人家示威當作點心看。”
“值不值得說,你們到底哪裡不配活下去?”
周圍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連彼此對視都像做錯事的孩童。
直到這一刻,在場的人才驀地意識到。
所謂太子殿下草菅人命,卻心狠手辣另有打算。
魏存與楊修受命和談,從頭到尾隻是一場算計,連最後一點仁慈也沒有。
他冷冷把局布開,從沒把那兩條命放在心上。
謀算深沉,哪用誰來指責冷血呢?
他從一開始,就是把他們當成了消耗品,當成了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這份心機,這份狠辣,這份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讓在場的所有官員,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們今天,才真正認識到了這位年輕的儲君,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還有你們。”
劉據的目光,又落在了底下那些已經被他嚇得麵無人色的文武百官身上。
“剛剛,你們是在爭論,要不要救韓信,對不對?”
“一個說要救,一個說不救。”
“爭得麵紅耳赤,吵得不可開交,好像自己多有道理一樣,一群蠢貨。”
劉據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你們根本就沒搞明白,現在的問題,早已經不是救不救韓信了。”
“而是,朕,要怎麼把那些敢於挑釁朕的雜碎,一個不留地全都送進地獄!”
他走到大殿中央,一腳,將楊修那顆已滾到他腳邊的頭顱,踢飛了出去。
“八十萬叛軍,很多嗎,圍困我五萬大軍,很了不起嗎?”
“讓朕跪地求饒,很威風嗎?”
“一群連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都搞不清楚的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