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自己緩緩回過頭,他的肩膀甚至都不自覺地僵住了。
一抹黑色身影佇立在混沌血霧之中。
青銅麵具冰冷無情,看不清是何時無聲無息跟到了背後。
詭異的是,除了那麵具人左右,還圍攏著十幾個人。
同樣罩著厚重黑鬥篷,一個個冷若鐵石站在陰影下。
他們的手中,武器竟然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小巧弩箭。
結構精巧凶險,看一眼背脊都泛起涼意。
“你們到底是誰……?”
他說著聲音有些顫,隻努力讓每個音節不被恐懼填滿。
為首者隻是一笑,那笑意卻冰冷過鋼鐵,也不帶一丁點人情味兒。
“我們嘛,是陛下的影子。”麵具後的男人淡淡答道。
眼睛裡那片深邃黑暗仿佛連最後一點求生幻想都吞噬了。
“專為抹殺世間見不得光臟汙的隱形人。”
一句“錦衣衛”,剛說出口,周圍便一齊迸射綠影,如利箭刺破長夜。
十幾道黑光瞬息間劃過空氣。
無聲無息間,胸腹驟然冰冷,有什麼東西正掏空生命氣力。
低頭時,他望見鮮血不住地從胸前圓洞湧出,染紅了無力攥著韁繩的手。
目光漸漸黯淡,隻剩悔和恨揉搓在心頭,再也開不了口。
阿巴斯眼裡的光徹底滅了,身體軟綿綿地從馬背滑了下去。
他到死都沒搞懂,這支本該在千裡之外的鐵騎,怎麼就冒到了這裡。
更想不通這些殺人手法詭異的黑衣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滿心不甘和疑惑,就這麼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為首的錦衣衛指揮使,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屍體,毫無波瀾。
他收回滴血的繡春刀,對身邊下屬揮了下手。
“割下頭顱,送去霍將軍那裡。”
“告訴他,陛下交代的事,我們辦妥了。”
“是。”
幾名錦衣衛上前,動作麻利地割下阿巴斯的頭顱,裝進備好的木盒。
這支幽靈般的隊伍,隨即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混亂的戰場裡,好像他們根本就沒來過。
怛羅斯城下的喊殺聲,依舊沒有停歇。
霍渠率領的三萬鐵騎,就是一台冷酷高效的絞肉機。
無情地收割著那些徹底潰散、失去指揮的叛軍。
所謂的決戰,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城牆上,韓信默默看著眼前煉獄般的景象。
他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霍渠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場戰爭的走向,已經完全不由他掌控了。
遠在京城龍椅上的那個年輕太子。
用一種他從未見過、也無法想象的,近乎蠻橫的方式。
向他,也向天下所有人,展示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帝王之術。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工業力量對冷兵器時代的碾壓。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陰謀詭計,一切兵法韜略,都顯得那麼可笑。
韓信甚至覺得,就算自己真的戰死在怛羅斯,對整個戰局也不會有絲毫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