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劉據冷笑了一聲。
“朕看你敢得很。”
“廢後的詔書才下去不到一天,你就敢跟新後在這裡拉幫結派,商量著怎麼對付朕了?”
趙含嫣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和妹妹的對話,竟然全被他聽見了。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到底聽了多少?
一瞬間,無數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下一秒就被拖出去賜死的準備。
然而,劉據卻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發怒。
他隻是繞著她們姐妹二人,緩緩踱步。
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們的心尖上。
壓得她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們說,朕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妻子。”
“你們說,朕把你們一個放在明處當盾,一個放在暗處當刀。”
“你們還說,要聯手在這後宮裡活下去。”
劉據每說一句,趙含嫣和趙如煙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最後,兩人已經麵如死灰,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在絕對的權力,和洞悉一切的帝王心術麵前。
她們那點剛剛萌生的小心思,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幼稚。
“說得都很好。”
然而,劉據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們都愣住了。
“分析得也很到位。”
“朕很欣慰,朕的女人,終於不再是兩個隻會爭風吃醋的蠢貨了。”
他緩緩走到趙如煙麵前,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尤其是你,朕的新皇後。”
“能這麼快看清自己的處境,並且主動為你姐姐點明這一切。”
“你比朕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趙如煙的身體微微一顫,她不敢去看劉據的眼睛,隻是垂著眸子輕聲說道。
“臣妾……隻是不想看到姐姐,因為誤會而做出什麼傻事。”
“誤會?”劉據的嘴角揚起一抹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意。
“你真以為朕廢了她、又立了你,隻是個小小的誤會?”
趙如煙心臟狠狠一縮,一時隻覺呼吸都不暢,急忙回道。
“臣妾不敢妄想,所有決定都是陛下的旨意,臣妾無權置喙,隻能聽命行事。”
聽到這話,劉據像是不想多計較,鬆開了她的手。
視線淡淡落在趙含嫣身上,帶著幾分冷。
“那你呢?如今還會覺得自己受了冤屈?”
趙含嫣吸了口氣,胸腔起伏,意識到這是擺在麵前的最後一道坎。
答得不好,她和妹妹便徹底完了。
她慢慢仰起臉,眼眸裡有疲倦,也有不舍。
終於坦然地望住這個她曾全心依靠又千百次咒恨的皇帝。
“陛下,臣妾沒有委屈。”
聲音很輕,卻帶著異常清晰的堅定。
“從前臣妾想偏了,被一時情感蒙蔽眼睛,沒有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
“始終惦記那些無用的情意,反而背離了聖上對我的信任,這一切都是臣妾之過。”
“這些,臣妾都認,也甘願領罰,以後再不敢妄求更多,隻希望陛下為重。”
“若還有用得著臣妾的地方,無論多少苦累,都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