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不到,真有哪一樁,比做皇後還要把自己架火上的?
“我這大晉版圖,如今瘋了一樣一天天在膨脹。”
“麾下那點兵馬四處征戰,能征猛進,說是日夜在蠶食天下也不為過。”
“不過強權揮出去,帝國想撐住骨架光靠刀槍是妄想。”
“事實上,整個朝局如今就像壞掉的篩子,漏洞一堆,分崩離析。”
“前些年陸續剛鏟平的那些死忠老臣,說沒了就沒了。”
“但他們的爪牙已經伸進了每個角落。”
“再說,一些靠著連年征戰飛黃騰達的新權貴。”
“官帽子戴得大,心也跟著野得不像話。”
“甚至有一些根本沒露麵的家夥,藏在暗影裡。”
“一心隻想把朕的江山掀翻,替敵國當狗腿。”
“這些人,就像是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朕的帝國。”
“朕需要一個人,一把鋒利的刀,替朕,將這些毒瘤,一個一個地全都挖出來。”
“而這個人,不能是朝堂上的任何一個大臣,因為他們本身就不乾淨。”
“這個人,必須是朕最信任的人,一個與朕的利益,完全捆綁在一起的人。”
“一個,永遠不會背叛朕的人。”
劉據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含嫣。
“你,明白朕的意思嗎?”趙含嫣的心狂跳不止。
她終於明白了,劉據要她做的,到底是什麼。
他要她,做他手中的一把暗劍。
去監察百官,去鏟除異己,去建立一個,隻屬於皇帝一人的影子帝國。
這個權力,遠比一個皇後的虛名,要大得多,也可怕得多。
這簡直就是,後宮乾政,不,這比後宮乾政還要可怕。
這是讓她,成為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她接下這個任務,她將成為整個大晉官僚集團的公敵。
她將麵對的,是比她妹妹多上千倍萬倍的危險和仇恨。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
趙含嫣的聲音都變了。
“自古以來,後宮不得乾政,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臣妾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敢擔此重任?”
“規矩?”劉據不屑地笑了一聲。
“朕說的話就是規矩,至於能力,朕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朕會把錦衣衛的指揮權,交到你的手裡。”
“朕會給你所有你需要的資源和權力,朕隻要你給朕一個結果。”
“那就是,讓所有敢跟朕作對的人,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你,做得到嗎?”趙含嫣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錦衣衛,那支隻聽命於皇帝一人,連太子都無權調動的,帝國最神秘也最恐怖的特務機構。
他竟然,要把這樣一支足以讓任何人聞風喪膽的力量交給自己。
這個男人,是真的瘋了,還是說,他對自己,竟信任到了如此地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她將踏上一條,充滿了鮮血和殺戮的不歸路。
她早已不再是桌前偷看花影的少女,徘徊糾結的太子妃也已遠去她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