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含嫣冷冷地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機會?本宮剛才已經給過你了,可惜你自己沒抓住。”
“現在,太晚了。”
她揮了揮手,身後兩個錦衣衛立刻如同鬼魅,將癱軟在地的李善長拖了起來。
“不要,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李善長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拚命地掙紮。
但他那點力氣在兩個錦衣衛的鐵鉗麵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趙含嫣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目光緩緩掃過底下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官員。
“現在,輪到你們了。”
“是一個一個地自己上來寫,還是想讓本宮,幫你們點名?”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說話。
他們心裡全崩了,被趙含嫣那手殺伐看得腿軟。
這一夜,他們明白想活下去基本沒指望。
大堂一角,冷不防響起一個聲音。
“娘娘,請等等。”
全桌人一滯,全都循聲望去。
出聲的,是角落那位始終沉默的江南商會會長——沈萬三。
每個人臉色都變得不可置信。
沒人料到到這個關頭,還會有人出頭。
何況隻個做買賣的,他難道真不怕死?
連趙含嫣的臉色都難得怔了一下,有幾分興致。
她想看看,這個一向錢多得出名的沈萬三,打算出什麼招。
眾目睽睽下,沈萬三緩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沒立刻看趙含嫣,倒是先抬頭望了眼被拖到門邊、還痛哭哀嚎的李善長。
歎了一聲,輕輕把頭偏開。
“李大人,你暈了頭。”
這句話雖輕,也壓得廳裡鴉雀無聲。
李善長怔住了,停下掙紮,一雙淚眼寫滿疑惑與不甘。
“沈會長,你這是……”
沈萬三沒搭話,反倒看向趙含嫣。
他往前拱手,站姿平穩從容。
“貴妃娘娘,有句話,草民不知該不該講。”
趙含嫣嘴邊扯起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講。”
“娘娘今晚整肅貪官,說是懲汙除惡,實際還是奔著錢去的。這句,草民說準沒?”
大廳當即喧嘩起來。
眾人看她的眼色再掃一眼沈萬三,像看著瘋子。
一個商人,有種在她麵前把話明著說?
簡直要命不要腦袋,但所有猜測都錯了,趙含嫣沒惱火。
她反而微微一笑。“說明白,你接著說。”
沈萬三氣息不變,更加直白。
“國家自立以來,曆來重文輕商,我們做生意的,家倉雖滿,地位卻最低。”
“外有官府榨油水,內要看讀書人的神色過日子。”
“到頭來,不過就是給朝廷宰割的脂膏罷了。”
“娘娘能拿錢殺李善長,所有朝官在座都一樣逃不過。”
“可是誰都擋不住你要錢,一天殺官員,一天殺我們商賈。”
“回頭又去砍地主,殺到底,大晉什麼都空了,誰還真服你,朝綱怎麼守得住?”
他一席話沉沉砸在每個人心裡。